陈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烽火连天,民不聊生。
他磨刀,他举刀,他替天行道。
第一刀落下,鲜血溅在他脸上,他笑起来。
这人该死。
他穿梭在各个世界,刀起,刀落,生命在他面前如同草芥。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十年、百年、千年……
他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利,心也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谁知世间的罪恶之人,竟永远也杀不完。
世人无不怨恨他,说他嗜杀成性,恶行累累。
起先只是口出恶言,后来变成了石头、木棍、刀剑、烙铁……
无数张血盆大口在他眼前开合,一遍又一遍地审判他:你凭什么定夺别人的善恶、生死?!!
凭什么!!凭什么!!
从此以后,他刀下的亡魂变成厉鬼夜夜缠着他索命,直到他死。
这应该是他的结局。
可这天,有人很嚣张地跟他说——看着你受伤,抱歉,我做不到!
呵!真是狂妄!
后来那个人偷亲了他,跟他同居,喊他老婆,跑他老家死追不放,任凭他怎么伤他,他都紧紧抱着他不放。
他跟他说:“你是个好宝宝。”
他是个好宝宝吗?
是的,你是。
如此坚定。
陈凛缓缓抬起双手。
他的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干净,如此洁白无瑕,从未沾染过鲜血。
他握的从来不是刀,是少年心气的笔杆,他写一张张的试卷,做一道道的题,他奋发向上,他从知识里汲取着对抗世界的力量。
他磨的也不是寒光凛凛的刀,是他的心,一颗铁骨铮铮的心。
陈凛醒了过来。
他看到躺在身边的谢昀亭,他看到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怔怔地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抱住他,抱住那颗心脏。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他的心。
陈凛从衣柜里翻出谢昀亭的睡衣,随便套在身上。
他像谢昀亭之前那样,在房子里随便溜达着。
这房子真够大的,陈凛走得脚累,想起谢昀亭的话,不由得嘴角一翘。
怪不得说喜欢大房子呢,原来自己真有一套大房子,这地段和装修,应该大几千万,就是不知道这房子是不是登记在他名下。
陈凛想了想,按照谢振荣的德行,应该不会对谢昀亭那么好。
运动了一夜一天,陈凛肚子十分饥饿,翻了翻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好在手机下单了一堆食材。
好在,昨晚的蛋糕没坏。
陈凛用叉子切下一块,坐在沙发上慢慢吃了起来。
他们两人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上班,舒惠急疯了,差点冲到警察局报案了。
黄嘉慧拉住她,劝道:“舒姐,你别急啊。上回老板他们不也失联嘛,这次估计又发生了什么事。就算要报失踪,也得等够二十四小时呢。”
舒惠心戚戚,不能又住院了吧?!
陈凛用谢昀亭的笔电登录OA,给舒惠回了消息,又着手处理积压的工作。
指尖在键盘上敲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菜菜在家饿了一晚上呢,连忙给陈淑兰打电话,让她把菜菜带回去养几天。
陈凛很客气:“阿姨,麻烦您了。”
陈淑兰知道陈凛住谢昀亭家里,笑得合不拢嘴:“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一家人。”
陈凛咬着勺子,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嘴里还叼着半口没咽下去的蛋糕。
醒过来的谢大少,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来,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带起一阵风。
那架势俨然是算账的。
陈凛闻声抬头,嘴里还叼着勺子,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干啥呢?
谢昀亭眉峰一挑,语气理直气壮:“我的生日礼物?”
陈凛眨了眨眼,慢吞吞取下叼着的勺子,一脸无辜:“你不是说不过生日吗?”
谢昀亭低哼一声:“谁不过生日,谁王八蛋。”
陈凛慢吞吞又慢吞吞,拖长语调:“哦……我想想我放哪里了。”
谢昀亭提醒:“衣柜顶。”
陈凛吃惊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谢昀亭洋洋得意:“我个高。”
自从那天发现之后,他每天起床睡觉都要看一眼衣柜顶才安心。
陈凛被可爱晕了,他招招手,示意谢昀亭坐过来。
谢昀亭坐在他旁边,目光殷殷:“老婆。”
陈凛跟他说:“伸手。”
谢昀亭就很乖地伸出右手。
陈凛从兜里摸出个四四方方的锦盒。
谢昀亭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隐隐猜到是什么东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期待,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陈凛打开锦盒。
映入眼帘的是一枚戒指,素净的银圈嵌着颗莹润的红宝石,戒身还錾着龙图腾,漂亮至极。
谢昀亭指尖都在抖,嗓音嘶哑的:“老婆……”
陈凛牵过他的手,将戒指戴进他的无名指,莞尔一笑:“明明是生日礼物……怎么像求婚呢?”
谢昀亭说得十分认真:“等你生日,我跟你求婚。”
几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凛却已经预见,他们日后的路,绝不会平坦顺遂。
他身上的孽缘太多了,秦现不会放过他,林琮不会放过他,秦丛闻谢振荣更不会善罢甘休。
陈凛还是笑着说:“好。”
谢昀亭自信满满:“我一定会让你答应我的求婚。”
那天过后,谢昀亭不管去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跟陈凛报备一声。
吃顿饭的功夫,谢昀亭隔两分钟就看下手机,潘俞看不下去了:“能不能别看你那破手机了。”
徐文泰跟着揶揄:“这也太没自由了吧?”
谢昀亭哼了声:“没有这种觉悟谈个屁恋爱?”
从未设想过的答案,徐文泰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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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动作比陈凛想象的还要快。
翡翠岛项目的墙体材料质量严重不合格,张文第一时间联系供应商要求换货,对方起初还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没过多久便彻底失联。
光是一个墙体材料,就让张文焦头烂额了,像触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后面的保温、防水材料也一同出现了问题。
张文意识到事态严重性,连忙上报给杨庭伟,核实过后,发现涉事供应商全是空壳公司,靠着伪造资质骗取定金后便卷款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