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让两人直接双腿发软。
这些大宗材料供应商,他们当初不仅仔细审查过资质,还亲自到厂区核实。
现在出现那么大的纰漏,怕是直接卷铺盖走人了!
两人不敢耽搁,整理好资料,直接冲到谢昀亭办公室。
那会儿谢昀亭在摸鱼,策划着陈凛生日那天要怎么求婚,还做了一个PPT。
余光瞥见张文两人脸色灰白,失态地闯进来,脸色微微一凛。
陈凛倒是很稳:“这是怎么了?”
杨庭伟双腿还软着,深呼吸两口气后才勉强发出声音:“翡翠岛项目出大事故了!”
谢昀亭跟陈凛脸色齐刷刷一变。
杨庭伟汇报完后,总裁室一时陷入死寂。
翡翠岛项目的地基已经浇筑完成,要是出现施工材料断供,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工期全面崩盘,违约金和名誉损失更是不堪设想。
谢昀亭率先回过神,语速极快地发号施令:“杨总监,你那边立刻暂停项目所有款项的拨付,同时马上联系备用建筑商,务必最快敲定替代方案!!”
杨庭伟发昏的脑壳被这一连串指令敲得清醒过来,连忙应声:“好、好!我这就去办!”
谢昀亭又继续说:“陈秘,你牵头去查资金流向,另外重新做一份项目盈利测算表。”
陈凛脸上露出一抹轻松又欣慰的笑意,干脆利落地应下:“没问题。”
谢昀亭顿了顿,加重语气:“速度要快!!”
“好!”
杨庭伟两人刚出了总裁室,下一秒,陈凛的座机响了起来。
谢昀亭两人对视一眼。
陈凛伸手按下免提,舒惠的声音传来:“陈秘,董事会临时通知,下午召开股东紧急大会。”
陈凛面色沉稳:“几点?”
“两点。”
谢昀亭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十点,还有四个小时。
两人分秒必争。
陈凛逐页核实供应链提供的空壳公司证据,然后拿着法务部起草的调查申请,直奔刑侦大队,防止资金进一步转移。
可惜对方深谙此道,定金到账后1小时内,就拆成几百笔小额资金,转到了不同的私人账户。
这一番追查不是完全无用功,这些资金拆分流转的完整痕迹,可以在下午的股东大会,成为他们稳住局面的依据。
谢昀亭这边大脑CPU都要干冒烟了。
他牵头工程部、供应链制定复工方案,亲自把关法务部新拟定的风控条款。
这重中之重,必须尽快填平资金缺口,才能让项目运转起来。
谢昀亭的意思是动用公司应急资金池,后续用项目利润回填。
陈凛淡淡说了句:“郊区有两幅储备地块。”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变卖非核心资产,是可以让资金快速回笼,问题是,到时候想拿回来就难了。
法务刚想出口说明其中的风险,谢昀亭拍板了:“听陈秘的。”
几人一边啃麦当劳,一边反复梳理汇报材料、检查细节,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舒惠打电话过来提醒股东大会开始了,紧绷的神经才松懈几分。
谢昀亭出发战场前,陈凛抬手为他仔细整理衣领。
这不禁让陈凛想起,自己第一次带着谢昀亭出席会议的场景。
只是情况有所不同,谢昀亭这次面对的是一场硬仗,稍有不慎,便折戟沉沙。
陈凛千言万语变成两个字:“走吧。”
谢昀亭喉结滚了滚,最终应了声:“嗯。”
陈凛看着谢昀亭的背影,眼神十分复杂。
在外人眼里,谢振荣将亲生儿子扶上CEO的位置,父子二人必然同坐一条船。
可陈凛清楚,谢昀亭也清楚。
他们刚发现供应商的问题,董事会那边就召开股东大会,对谢昀亭进行追责,完全没有给他们周旋补救的余地。
谢振荣一直在等谢昀亭出错。
这一次,是谢昀亭跟谢振荣第一次交锋。
谢昀亭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他伸手将陈凛紧紧抱进怀里,低头落下一个吻。
陈凛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抓着他的头发,回吻比他还要用力还要热情。
谢昀亭恋恋不舍地松开唇瓣,喊了声:“老婆……”
陈凛:“我等你。”
谢昀亭又亲了亲他:“真乖。”
陈凛坐下来,开始逐条梳理纷乱的信息。
这次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又藏着怎样的阴谋。
正思忖间,银行传来那几个账户的明细,他看着,视线一顿,定格在其中一个账户的预留地址。
……怎么是这里?
陈凛没想到,时隔七年,他会故地重游。
他跟林琮高中毕业旅行的第一站,在一间老茶馆当义工,还跟着师傅学了手行云流水的长流壶茶艺。
陈凛推开那扇门,林琮果然在等着他。
林琮嗓音淡淡的:“希望你来,又想你不要来,可你还是来了。”
怎么能不来,林琮处心积虑设局,他不来岂不是看不起他?
陈凛坦然落座,给自己倒了杯茶,浅啜一口:“凤凰单丛茶,好茶!”
林琮露出一抹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陈凛单刀直入:“那些空壳公司是你做的?”
林琮给他添茶,回:“是。”
陈凛又问:“什么时候?”
林琮:“五年前。”
那就是他们去英国之后。
所以,林琮最开始的目标不是谢昀亭,只不过世事弄人。
陈凛继续问:“这件事背后有没有谢振荣的意思?”
林琮沉默了一瞬,吐字:“有。”
茶喝完了,问题也问完了,自然没什么好留。
陈凛起身就走,身后传来林琮极轻的声音。
他好像问陈凛,又好像问自己,或者不知道问谁:“失望吗?”
那个十五岁少年,曾经无比痛恨自己私生子的身份,那刻在血液里的耻辱,只想让他一死了之。
如今却,背叛了自己。
陈凛无言。
他可以决定别人的人生么?他背得起那么大的因果么?
答案不言而喻。
“你只管跟着自己的心走。”
林琮惨笑:“我的心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