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一直觉得谢昀亭兽性很重。
两个人在一起后,谢昀亭越来越暴露本性,时不时毫无顾忌地来一下,反正就是很野。
他没跟别的人探索过,自己也没认真细想过,所以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喜欢这样蛮横的方式,总之不排斥。
那到底是不排斥这样的行为,还是谢昀亭这个人,陈凛觉得是后者更多一点。
谢昀亭没敢亲多久,就想着亲两口解解馋算了,毕竟大白天的,人多眼杂,又是陈凛老家,影响多不好啊。
哪想到陈凛居然顺着他回应了,就这一下,跟往热油里泼了瓢水似,给他激动得啊。
谢昀亭鼻尖蹭着陈凛的鼻尖,又轻啄了下他嘴角,声音低低的:“老婆,你是不是想我了?”
陈凛的唇瓣被他亲得很润,他没直接答,只扬了下眉梢:“你说呢?”
谢昀亭咬了咬他的唇瓣,不依不饶:“快说你想我。”
陈凛:“嗯,我想你。”
谢昀亭笑了,他舌尖偷偷舔了下刚才咬过的地方,尝到点微凉的湿润,说:“就知道你想我。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俩才多久没见,却隔了九九八十一秋。”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陈凛的唇瓣,说:“以后别这样了,我累,你也辛苦。我累点不要紧,你何必让自己那么辛苦,明明可以让自己过得开心点,嗯?”
陈凛转移了话题,问他:“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谢昀亭真的饿得不行。
今天就吃了个早餐,为了早点见到陈凛,他马不停蹄地开车到山安,然后坐高铁到镇山,最后走了二十公里的路,路上没吃一口东西,差点没把自己干废。
他坐下来就点了大份的面,一屉小笼包一屉蒸饺。
陈凛见他灰头土脸的,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个水龙头,你去洗把脸吧。”
谢昀亭怕自己一转身,陈凛就溜走了:“我不认识地方,你带我过去。”
陈凛就带谢昀亭过去。
小店侧边墙壁并排安着几个水龙头,底下是水泥抹的长槽子,估计是给来吃饭的人洗手洗脸用的。
墙上钉着块旧镜子,镜面裂了好几道缝,还沾着灰和没擦干净的水渍,照人都模模糊糊的。
谢昀亭本来都晃过去了,眼角余光瞥见那镜子,又倒回来。
他弯腰凑过去,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瞬间被丑到了,额角沾着块黑灰,脸颊上也蹭了几道不明污渍,黑乎乎的一片。
谢昀亭忙不迭拧开水龙头,赶紧掬了捧水往脸上拍,直到洗干净了,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破相,他还要靠这张脸勾引老婆呢。
这么一想,谢昀亭忽然记起别的事情,扭头冲陈凛扬了扬下巴,笑问:“刚我亲你那下,你怎么没推开,我脸脏成这样呢。”
陈凛:“……你嘴又不脏。”
谢昀亭愣了半秒钟,随即大笑,凑过去在陈凛嘴上啄了一下:“身上也脏呢,就直说吧,你丫的不嫌弃我。”
点的东西很快端上桌,一碗大份的面,一屉小笼包,一屉蒸饺。
没一会儿,谢昀亭就风卷残云地扫了个精光。
他吃饱喝足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跟着陈凛走出小店时,随口问道:“刚才你跟林琮,是要去哪里啊?”
陈凛却跟他说:“你应该回去了。”
谢昀亭眼里那点笑意瞬间散了,他盯着陈凛的眼睛不放:“你什么意思?”
面对谢昀亭骤变的情绪,陈凛神色未改:“字面意思。”
谢昀亭怒火中烧,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我该回去?那谁不应该啊,林琮就该待在这里?!”
陈凛还是那句:“林琮是我朋友。”
谢昀亭气得心口发堵,却还是强压着怒火,保持理智:“他是朋友就应该就可以,那我呢?我比那什么狗屁朋友身份更重要一点吧,不应该更有资格?”
陈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解释的意味:“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昀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掠过一丝自嘲,满是失望:“是你不可理喻。”
陈凛沉默着。
他知道,现在的他们在这件事上是无法达成共识的。
谢昀亭可以往前走,但必须要有足够份量的爱支撑着。
需要到什么地步,要谢昀亭爱到再也不会问——你喜不喜欢我这种愚蠢的问题。
他的爱必须没有半点质疑,没有一丝动摇,坚定的,毫无保留的。
所以,现在还不行。
陈凛几乎恳请他:“你相信我好不好?”
谢昀亭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凉了心。
他知道陈凛绝情,不知道他能那么绝情,自己大老远跑过来,在陈凛眼里竟然是不相信他?
谢昀亭瞪着陈凛,眼神里全是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次是五天,下一次是多久,半个月?一个月?一年?凭什么你说让我等我就得等?”
陈凛只觉得言语苍白无力,却仍然试图跟他解释:“我不是让你等。”
谢昀亭火气更盛:“你要回家就不能跟我商量一句?扔下个纸条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把手机扔了,这是人干的事?你把我当什么了?”
陈凛沉默了下。
镇山这个地方,承载着他过去的伤痛,眼下还不是谢昀亭知道的最好时机。
陈凛只问了一句:“你就不能照做吗?”
这话一出来,谢昀亭差点被陈凛气得英年早逝。
他本来以为陈凛怎么着也得有点内疚,结果倒好,是他不懂事、是他做错了,是他不该来!
他谢昀亭就有那么见不得光么!
谢昀亭气得眼尾发红,嗓音都拔高了:“你不如去买个机器人!设定好程序,想让它怎么听话就怎么听话!想让它怎么等你就怎么等你!我谢昀亭不是!”
“陈凛,你真的太自私了。”
陈凛笑了笑。
很好,他不可理喻、他自私。
确实也是,感情里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是他太苛刻,太苛求,总是在强求。
他忽然想起最开始,他想要的不过是一段路,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洒脱,他自在,他随波逐流,可是现在,他不允许、他不同意。
欲望太过贪婪终究会被反噬。
谢昀亭看着陈凛的笑,心尖瞬间颤了颤。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陈凛的眼睛,哀求:“不准那么笑,也不准用这个眼神看我。”
陈凛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不为所动:“你先回去可以吗?”
谢昀亭看陈凛还是要赶他走,顿时五指握成拳,忍了又忍:“我怎么回去?靠两条腿走路回去?”
陈凛:“你没有开车过来?”
谢昀亭想起这件事就火大,他冷冷一笑:“还不是你说你老家在山安,我一大早就跑过去,结果到了才知道你老家在镇山!车直接扔在山安高铁站了,我坐高铁过来的。”
陈凛想起来这事了,那会儿跟谢昀亭还生分,有些话没照实说。
他低头瞥了眼谢昀亭那磨出卷边的鞋子:“那你再坐高铁回去。”
谢昀亭哼了声:“你真够狠心的。我大老远跑过来,连口水都没喝,你就赶我回去。那不好意思了,钱包丢了,手机坏了,现在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回不去了。”
陈凛:“我送你到高铁站,给你买票,办个临时身份证。”
说着,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千现金塞给谢昀亭:“现在不是身无分文了。”
谢昀亭气笑了:“你真行,够能耐,侮辱人一套一套的,我不认,我不接受。”
陈凛放软了语气:“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想多了。”
谢昀亭宁愿陈凛跟他大吵一架,哪怕跟上次那样动手扇他一巴掌,甚至可以把钱狠狠甩他脸上让他滚蛋,可偏偏要说软话粉饰太平。
可恶,狗男人居然敷衍他。
天杀的,他要跟他同归于尽!
谢昀亭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委屈,眼眶没忍住又红了:“是,你没有。又是我误解了,又是我给你扣帽子。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做出来的事总是那么伤人?”
陈凛想起上次谢昀亭红了眼睛,还是他说要保持距离。
这是第二次,他就想凑过去亲他一下,哄一哄谢昀亭。
谢昀亭心里还气着呢,就下意识偏过脸,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