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还真的卡着点,谢昀亭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跑人了。
总的来说,谢昀亭那番警告,他全当耳旁风给吹跑了。
虽说要回家待几天,陈凛却没什么好收拾的。
家里有衣服,不用带,但这手机装着谢昀亭弄的定位软件,肯定不能带了。
陈凛最后就揣了个钱包,里面装着不少现金,还有身份证银行卡,就像出门到便利店买瓶水那么随意。
出门前,陈凛还很贴心地给谢昀亭留了个字条,聊胜于无地希望谢大少不要太想自己。
但,谢大少不太可能接受自己的这份好意就是了,指不定看到之后,找他算账呢。
陈凛是坐林琮的车回镇山的。
那会儿,林琮已经在小区门口的大马路上等了半个小时。
陈凛径直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说了句:“久等了。”
林琮刚要侧头应他,目光扫过陈凛脖子,忽然顿了顿。
这枚吻痕,太显眼了,一点没有遮掩,比上次的位置还要显眼,不难猜出留下它的人是存了什么心思。
林琮很快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说:“刚看到谢昀亭开车出去了,你们住一起了?”
陈凛拉过安全带系上,应了声:“嗯。”
车厢里静了几秒,林琮就没再往下问,也没什么好问的,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琮开车向来是很安静的,既不说话,也不会开音乐,安静得让人很舒心。
车子刚过一家医院,陈凛原本半靠着座椅眯着眼,忽然偏过头,关心地问:“你妈妈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林琮脸色很淡,不愿意多提:“还是老样子,不过换了一家医院,说是治疗效果更好。”
陈凛:“那挺好的。”
林琮忽然提了一句:“上次我到医院看望她,她说好久没见你了,挺想你的。”
陈凛心里轻轻一动。
高中那三年,林琮妈妈真的很照顾他。
总是拉着他回家吃饭,给林琮织的毛衣也有他一份,路上碰见了会从黑色塑料袋掏出苹果橘子塞给他。
可林琮偏偏十分厌恶、反感他妈妈这样的好意。
他每次撞见这些,脸色立马拉得老长,眼神冷得像冰块。
那时候陈凛年纪小,不懂这些复杂的家庭恩怨,一方面觉得林琮妈妈友善,另一方面明显感受到林琮对他妈妈的排斥。
后面陈凛才知道,林琮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妈妈不光彩的身份。
林琮对此有一股怨气,觉得他妈妈脏、有罪、恶心,根本不配这样善良体面地活着。
所以,当年林琮知道真相时,他的世界崩塌了,无法承受这些罪恶,直接跳河自寻短见,只想一死了之。
陈凛记得清楚,那会儿他刚办完父亲后事,骑着自行车回家,听到河里扑通一声。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林琮从河里拖了上来。
谁也没想到,陈凛回到镇山后没多久,林琮跟他妈妈也搬到镇山,他们做朋友,一做就是那么多年。
就像刘正涛说的,他跟林琮的缘分呐,打着灯笼都难找。
这会儿听林琮这么说,陈凛有些意外,却没犹豫:“那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林琮勾了下嘴角:“好。”
从南延开车去镇山,正常也就两个来小时。路上堵了小半个钟头,还好出门早,到镇山的时候刚过十点。
陈凛靠在座椅上闭着休息,车子忽然一停,他睁开眼问:“到家了?”
“还差段路。”林琮应着,顺手摇下车窗,朝外面喊了声:“小罐头。”
陈凛闻声转头,就见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扒着车窗,大眼睛亮闪闪眨巴着,扯着大嗓门喊:“表哥!林琮哥哥!”
陈凛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小罐罐的脑袋,看到他身后的人,喊了声:“舅舅。”
周叔扬笑着一把拉开扒车窗的小罐罐,斥道:“别扒着车窗,没大没小的。”
小罐罐委屈地瘪了瘪嘴。
周叔扬视而不见,转头对陈凛说:“小凛小琮,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次回来几天?”
陈凛推开车门下来:“五一结束就回南延。”
小罐头扬着小胳膊,闹陈凛:“表哥,抱抱!要抱抱!”
周叔扬摆摆手:“你别惯他,我刚把他放下来,让他自己走回去,不然总赖着人抱。”
“惯不了几天。”
陈凛就弯腰把他捞起来。
这小家伙才三岁,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脸颊肉嘟嘟的透着粉,陈凛没忍住,用指腹轻轻掐了一把。
“哎呀!我的脸!”小罐头哀嚎一声:“表哥表哥,你给我带什么礼物啦?”
陈凛脚步一顿。
周叔扬家里有三个小孩,他每年回家,都会带礼物回来。
这次被谢昀亭盯得紧,他压根没想起这回事儿。
这时,林琮在车里大喊:“后备箱放着呢!”
小罐罐对着陈凛的脸颊吧唧就是一口:“表哥你真帅,我爱你。”
陈凛挑了挑眉,严肃地更正:“别爱我,爱林琮,你爱错人了。”
周叔扬闻言哈哈大笑。
林琮也没忍住,莞尔一笑。
镇山以前巴掌大的地方,这几年搞新开发区,变化不小,发展也越来越好。
周叔扬开了家武馆,楼下是练武的场地,楼上就是他们家住的地方,挺方便。
陈凛他们往里走时,场地里十来个半大孩子正练着拳脚,见有生人,都停了动作,齐刷刷往这边看。
周叔扬扬了扬手,冲孩子们道:“这是你们陈凛师兄和林琮师兄,以后见着了可得打招呼。”
孩子们整齐划一的:“师兄好!”
陈凛两人笑着应了一声。
林琮放下礼物后,周叔扬见两人要走,连忙拦下:“留下吃饭啊!”
陈凛笑着摇头:“舅舅,我先回家看奶奶,晚上再过来跟您叙旧。”
林琮也跟着点头:“对,我们晚上再过来。”
周叔扬这才放他们走:“行吧,替我向老人家问好。”
“知道。”
小罐头抱着自己的礼物,跟两人挥挥手:“两位哥哥,拜拜!”
“拜拜~”
从武馆出来,林琮送陈凛回家,没多远,拐几个弯就到地方了。
车停稳后,陈凛刚要下车,林琮忽然开口:“对了,我给奶奶买了点东西。”
陈凛说:“谢谢。”
林琮:“别见外。”
奶奶黎翠霞有四个孩子,陈凛父亲陈庆岳是最出息的那个。
那年代的大学生还很值钱,陈庆岳不仅考上了,还凭着一身学问进了房地产公司当工程师。
可惜啊,走得早,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