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就僵在那里。
谢昀亭自己也懵了。
陈凛一个字一个字问他:“你躲我?”
谢昀亭还在震惊自己胆儿挺肥的,一时间忘了要回话。
陈凛没再多说一个字,扭头就走。
谢昀亭慌慌张张地伸手抓住陈凛的手腕:“老婆……”
陈凛手腕猛地一甩,直接甩开他。
谢昀亭心里头把自己骂了又骂,刚才躲什么躲,躲瘟疫似的躲那么快,耍那点小脾气有什么用。
人家难得放软姿态哄你,偏要这么折腾,真是贱得慌。
现在好了,彻底把人惹毛了,还得舔个脸去哄。
谢昀亭急着想去抓陈凛,往前紧走两步。
陈凛像是背后长了眼,脚步也跟着加快,偏不让他追上。
这么一前一后较劲似的走了几步,谢昀亭索性小跑起来,陈凛也闷头加快了步子,两人竟在原地追跑起来。
一个往前躲,一个拼命追,怎么看都有点傻得冒烟。
陈凛凭借地理优势,他看到窄巷子就往里钻,硬是没让谢昀亭追上。
谢昀亭也凭借自己的体能优势,愣是没被甩下。
两人一前一后,始终隔着那么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在七拐八绕的巷子里较着劲。
陈凛跑得肺都要炸了,这么耗下去迟早得累死。
更倒霉的是,他刚拐进条巷子,结果是死胡同!
身后脚步声追上来,谢昀亭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接着往墙上一靠,叉着腰仰头笑,特别嘚瑟:“刚才在巷子里绕来绕去,左拐右拐跟遛狗似的,以为我追不上?现在看你往哪里跑!”
俗话说得好,反派都栽在话多上。
谢昀亭正嘚嘚瑟瑟说得起劲,陈凛却把四周情况摸了个遍,冷不丁就见他右脚往墙根一踩,借着劲儿就要往墙头上蹬——竟是想翻墙跑。
谢昀亭顿时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嘚瑟了,三步两步就冲过来,拽住陈凛的腿使劲一扒拉:“别想跑。”
陈凛半个身子都翻上墙头了,被谢昀亭这么一拽,裤腰直接滑下去半截,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
谢昀亭这时候还有功夫想,嗷,老婆皮肤真白,想摸。
陈凛没说话,另一条腿猛地抬起来,对着谢昀亭胳膊就狠狠踹了过去。
谢昀亭皮糙肉厚,耐踹,这一脚挨得结实,也只是嘶了声,反倒借着这股劲儿,手往墙上一撑,竟也跟着往上攀了半尺。
陈凛见这么耗着迟早被谢昀亭缠上,心里转了个弯,他扭头对着谢昀亭不怀好意地一笑。
谢昀亭心脏突突一跳,连忙大喊:“有话好好说!”
陈凛:“晚了。”
说着,他就松了手。
两人没了借力,直接从墙头坠了下去。
还好这墙不算高,也就三米多高,底下又是光溜的泥地,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物。
谢昀亭往下坠的瞬间,下意识把陈凛抱紧在怀里。
他结结实实地垫在下面,后背砸在地上咚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末了,他还不忘耍流氓,摸了把陈凛的腰。
这一摸,谢昀亭就不想松手了,他斯哈斯哈地吸着气:“老婆,你的腰好软好嫩喔,像一块豆腐,我喜欢。”
“巧了,我也喜欢。”
陈凛的声音冷不丁飘过来。
谢昀亭还在那里贫:“喜欢我摸你啊?”
陈凛冷笑,屈起手肘,对着他的胸膛就是一击。
“嗷——!”谢昀亭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喊得那叫一个惨烈:“谋杀亲夫,你想守寡啊!”
说完,谢昀亭突然脸色大变。
陈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也一变。
墙头的盆栽摇摇欲坠地掉下来。
其实,谢昀亭反应够快,往旁边一滚,是完全可以躲开的。
但谢昀亭没有,他仿佛被鬼上身了,猛地坐起来,拽住陈凛的手。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陈凛跑了!
这一坐起来就坏事了,这盆栽直接砰地一声砸中谢昀亭的脑袋,他眼冒金星,疼得眼前发黑,愣是没松手,拽住陈凛躺在地上。
也就那么两三秒钟的功夫,陈凛都来不及反应,再次结结实实地摔在谢昀亭身上。
他连忙撑着胳膊撑起身子去看谢昀亭,见人闭着眼没动静,抬手在他脸上拍了拍:“醒醒。”
谢昀亭眉头皱了皱,好半天才闷哼一声,说话晕乎乎的:“没……死。”
陈凛悬着的心往下落了落,声音放轻了些:“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谢昀亭却偏不,气若游丝地哼了声:“老……婆……亲亲。”
“……”
陈凛丝毫不怀疑,他们两在床上恩爱着,就算是世界末日来了,谢昀亭都要打完这一炮再说。
别的不说,挺合他胃口啊。
陈凛勾了勾唇角,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睡吧。”
谢昀亭就心满意足地晕睡过去。
等他醒过来时,天彻底黑透了,四周静悄悄的,陈凛已经不在了。
谢昀亭撑着胳膊坐起来,脑袋还隐隐发疼。
他都口袋里多了一千多块钱,看样子陈凛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给他了。
谢昀亭靠着墙壁坐了会儿,回想起今天的鸡飞狗跳,忍不住想笑。
又哭又笑又气又乐,怎么就那么有意思呢。
谢昀亭站起来,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后退了半步,右脚一蹬墙,身子跟只轻巧的猫似的翻上墙头,轻手轻脚地跳下来,颇有种仰天大笑出门去的潇洒:“这年头,老婆难追啊!”
等谢昀亭走远后,陈凛才从旁边的居民楼二楼的阳台走出来,他冲着屋里喊了一句:“婶,我走了。”
说着,陈凛直接从二楼酷跑下来。
屋里立马传出婶子又急又笑的嗓门:“哎哎!你这小子!好好的楼梯不走,偏来这套,叔扬没这样教你!摔了没——”
“没——”
陈凛在周叔扬那里吃饭吃了两个小时,他没喝酒,林琮喝了点酒,身上带着点酒气。
小镇的夜晚静得很,没到九点,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
这条路,他们高中时来来回回走了三年,连路边哪棵老槐树的枝桠歪向哪侧,好像都还记得清楚。
林琮把陈凛送到家门口,脚在台阶上停顿了下:“这几天我在家过夜吧,我姨母家那边,临时腾不出空房间。”
陈凛正抬手推门,闻言,侧过脸看他,说:“我家里那个房间很久不住人了,可能会有虫子,咬人。”
林琮:“没事。”
两人往里面走了没几步,都齐齐顿住脚步。
客厅里开着电视,谢昀亭坐在沙发上剥着橘子,手里捏着两瓣,边往嘴里塞边跟旁边的黎翠霞搭话。
黎翠霞眼尖,看到他们两人,手里的蒲扇拍了拍大腿:“哟!可算回来了!”
谢昀亭转头看过来,咧嘴一笑,朝着陈凛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陈凛挑了挑眉。
林琮想让地球爆炸。
黎翠霞使劲晃着蒲扇,像河神从河里捞了两把斧头,目光炯炯有神地问陈凛:“小凛啊!这是你男朋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