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心里头冷笑,他被赶出来了,好个屁好。
“没别的事,挂了。”
挂断电话,谢昀亭长臂一伸,从副驾驶座储物盒翻出那包利群。
这还是上次陈凛给他买的,一直没动过。
现在两人吵架过后,谢昀亭摸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里抽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儿。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送到嘴边猛吸了一口,随即给陈凛打了个电话,确认他到底死没死,结果电话响了两声,就被陈凛拒绝了。
谢昀亭屈指在烟头上磕了磕灰,淡淡笑了。
陈凛跟他横什么横,他还就不信了,不把陈凛这臭脾气给拧过来,他就不姓谢!
想着,谢昀亭一脚油门回去,一身低气压地进了门。
陈凛还在卧室里岁月静好地睡觉。
谢昀亭没开灯,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他摸着黑走到床边,垂眼看着床上的陈凛,嘴角撇着点讥诮的弧度,冷冷讽刺:“听潘俞说你酒精过敏,我灌那两杯酒,没把你喝死?”
陈凛淡淡的:“跟你没关系。”
谢昀亭被这句话狠狠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随即变得狰狞。
他双手揪住陈凛的衣领,将人从床上拽得坐起来,夹着烟的手猛地伸过去,一把捏住陈凛的下巴,带着烟味的灼热气息压下来,不由分说地俯身吻了上去。
舌尖蛮横地撬开对方的唇齿,在口腔里疯狂搅动,要把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倾泻进去。
谢昀亭狠狠地咬着他的唇瓣,声音嘶哑又带着逼问的戾气:“这叫做没关系?!”
陈凛被烟味呛得喉咙发紧,一只手死死扣住谢昀亭夹着烟的手腕,另一只手攥住他的肩膀,借着翻身的力道把他狠狠一掀。
相处的这段时间,谢昀亭还以为自己把陈凛的性子摸得七七八八,看着冷淡,实际吃软不吃硬。
结果根本不是,这人吃什么全看他心情,高兴了给点好脸色,不高兴了连看都懒得看。
谢昀亭就没见过那么难伺候的人,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呗。
他早防着陈凛要动手,陈凛要掀他的那一下,腰身一拧就卸了力,不光没被掀动,反倒借着劲儿往陈凛身上压过去。
陈凛也不是那种服软的性格,谢昀亭横,他就比谢昀亭更横。
两人肚子里都憋着一团火,眼神撞在一处全是火星子,都想把对方彻底制服。
当场就扭在了一起,也没真动手,更像是较着劲地比谁能压住谁,都卯着劲想把对方按结实了。
从床上扭到床下,双方肢体缠得越来越紧,本来是互相压制着较劲,那动作突然变了味儿。
摩擦起电。
说不清楚谁先起的头,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时,两人都僵在那里,谁都不敢再动一下,死寂般的僵滞。
窗外透进来点微弱的月光,刚好照在两人脸上。
他们看见了彼此眼里的震惊。
吵架就吵架,打架就打架,可闹着闹着就硬了算怎么回事!
之前的愤怒、戒备,像被惊雷劈过的薄冰,咔嚓一声裂得粉碎。
他们眼神里的怒火、震惊慢慢褪成迷茫跟无措,像在问对方,也在问自己——都这样了,我们……到底在闹什么?
还闹个屁啊闹!
谢昀亭先缓过神,他夹在指间的香烟还剩半截,语气慢悠悠地往人脸上燎火:“继续啊,继续说跟我没关系。”
陈凛斜斜往谢昀亭那边瞥一眼,伸手抽走他指尖夹着的烟,往自己唇间一叼。
下一秒,火苗映着他微抿的唇角,那模样特别性感。
谢昀亭看得心脏漏了一拍。
陈凛深深吸了一口,烟圈从嘴角飘出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哦,他比较喜欢你,行了吧。”
谢昀亭真的特别讨厌陈凛这游刃有余的淡定,眉宇间还捎带着点说不清的凉薄。
一股强烈的、带着毁灭欲的冲动从他心里猛地窜上来。
谢昀亭盯着陈凛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恨不得撕碎他的从容,扯掉他那层伪装的面具,连带着皮囊都剥开来看。
就要看他的狼狈,看他的失控,看他被逼到极致、失声哭出来的样子。
谢昀亭讽他:“不是让我滚么,你就这点能耐?”
陈凛缓缓把嘴里那口烟雾喷在他脸上:“谁让你挑衅我。”
谢昀亭被他这宣战的姿态激得怒极反笑,他伸手,啪地一声按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亮堂起来,亮得刺眼,一切变得无比清晰。
他们能看清楚彼此下巴刚冒头的胡茬、脸颊细小的绒毛、耳朵褐色的痣,一切清清楚楚。
谢昀亭单手捏着陈凛的下巴,迫使他低头看:“看清楚点,我到底有没有资格挑衅你。”
陈凛看清楚了,比早上那会儿看得更清楚,他没有半点难堪,反而更冷静坦然地接纳自己。
谢昀亭觉得陈凛真可笑,他都被自己挑衅成这样了,还装个屁装!
“我不仅要挑衅你,还要撕碎你,占有你。陈凛,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是怎么一寸一寸地摧毁你。”
“嗯,我等着。”陈凛漫不经心地听着,淡声回他,顺势反客为主,用同样的方式回敬谢昀亭:“但是现在——”
谢昀亭压根没料到陈凛会这样,他冷不防暴露在空气里,顿时打了个激灵:“你……”
陈凛像玩什么似的,细白的手指勾着他,轻轻弹了弹,眼里带着打量,甚至漫出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你话太多了,啰嗦。”
谢昀亭被他这么看着,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眼睛微微眯起来,语气里带着自信的得意,问:“怎么样?”
陈凛勾了勾嘴角:“长得不错,挺好的。”
谢昀亭本就对这些自信,陈凛这句话又戳中男人最受用的地方,顿时更膨胀了:“你肯定会满意他的。”
陈凛没说话,五指一收。
两人的体温贴在一处,那点温热顺着皮肤漫开。
谢昀亭纯情大纯男,哪里经得起陈凛这一番操作,心里那点较劲的火气直接散了。
他语气一转,就带上了点审问的架势,盯着陈凛问:“你酒精过敏怎么不早跟我说?”
陈凛指尖夹着支烟,烟丝烧出的灰烬悬在半空,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得近乎漠然:“没必要。”
谢昀亭睨他:“什么叫做没必要?酒精过敏喝了酒是能出人命的。”
陈凛掸了掸烟灰,不以为意:“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谢昀亭从鼻子里哼笑一声:“刚刚那两杯酒,把你爽到了吧。”
陈凛一脸不明所以地应了声:“嗯?”
谢昀亭语气淡淡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乐意我折腾你,哪怕折腾死也没关系。”
陈凛吸了口烟,说他:“你有病啊。”
谢昀亭哼了声:“要说有病,那也是你病得更重。你要是早跟我说一句酒精过敏,我能那么混账,一杯接一杯地逼着你喝?真当我乐意看你难受?”
陈凛:“你没问。”
谢昀亭被他这理直气壮的给气笑了,非要把这事儿掰扯清楚:“那你长嘴了没?”
陈凛抬眼睨他,寸步不让地顶回去:“你长嘴了?”
谢昀亭噎住,偏又没辙却也咽不下这口气,猛地伸手一把掐住陈凛的下巴,泄愤般堵住他的嘴。
这吻又凶又狠,陈凛被他按得后脑勺都快贴到墙上了,想躲都躲不开。
唇齿撞在一处,交换着彼此的津液,口腔里还留着点淡淡的烟味。
片刻后,谢昀亭猛地松了手,他自己喘着粗气,目光沉沉地问:“长嘴了没?”
这句话没带主语,听不清楚是你长嘴了没,还是我长嘴了没,或者两者都有,非要用这种方式逼他回答自己想要的答案。
陈凛也喘着粗气,下巴被掐过的地方红得显眼。
不知道为什么,谢昀亭这副‘你不低头我就不罢休’的架势,让陈凛有种被重视到失控的感觉,连带生出一丝隐秘的愉悦感。
大概是因为,这种非理性沟通带着强烈的感情冲击力,谢昀亭不再遵守他的规则撒野,而是直接掀了他的棋盘,哪怕是冒着被自己讨厌的风险。
他自己空转太久,都快忘了,感情这回事可以不用讲道理,或许也在期待,有个人跟他蛮不讲理。
陈凛就笑了下,看着谢昀亭,回了句:“长嘴了。”
谢昀亭瞬间无比舒服又畅快,他伸手捏了捏陈凛的脸:“你早这样不就省事儿了。”
陈凛瞥他一眼:“是你太蠢。”
谢昀亭一下子就没声儿了。
他之前有想过,害怕自己做得太过分出格了,把两人关系作得崩坏,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上次他当着秦现的面强吻陈凛,陈凛没说什么,他整天当着别人的面喊陈凛老婆,陈凛也没挂过脸。
反正他怎么折腾,陈凛都认。
至于底线在哪里,有待商榷。
下回陈凛要是还敢再嘴硬,再跟他犟,就不是吻一吻那么简单了。
这么一想,谢昀亭又有点理直气壮起来,手还没从陈凛脸上挪开,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颊:“那你倒是别惯着我。”
陈凛笑了笑,说了句:“哦,是吧,没办法的事儿。”
谢昀亭也跟着笑,他瞥见陈凛敞开的衣领里,那片皮肤有点泛红,就说:“等会去医院看看吧。”
陈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