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走后没多久,谢昀亭就放倒可林,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陈凛要去哪儿——是去林琮那里?找家酒店待着?还是回他们的家?
谢昀亭试着给陈凛打电话,没人接。再打过去,手机简直直接关机了。
这一下,简直火上浇油。
谢昀亭脑壳都要气晕了。
他心里也有气,但还是耐着性子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够低声下气了,结果呢,陈凛不接就算了,还直接关机。
谢昀亭越想越窝火,陈凛骗自己那事儿,还没跟他好好算账呢!
现在倒好,自己不过是发了点脾气,他就一言不合玩起了失联——陈凛到底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上辈子是杀人放火了,还是欠他了,要不然这辈子老天爷怎么会专门派陈凛来整他!
谢昀亭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都暴起来了,指节捏得咯吱响,吓得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两眼。
谢昀亭也想不出陈凛能去什么地方,一时没头绪,只能先回家看看。
说实在话,谢昀亭在玄关处看到陈凛的鞋子,他内心可耻地窃喜了。
陈凛没跑,乖乖等他回家,总算有个解决事情的态度。
可是走到卧室,谢昀亭看见陈凛躺在床上睡觉,没有一丝抱歉愧疚,全然不在乎的样子,顿时怒从心来,大吼:“陈凛,你丫的还睡得着啊?!”
陈凛冷笑一声,带着几分不耐。
刚刚在酒吧,他知道谢昀亭已经情绪上头,这时候讲道理没用,双方硬碰硬只会让事态彻底失控。
所以他没有跟谢昀亭争执,还给对方留了个释放情绪的出口,想着等谢昀亭冷静下来,两人再好好把事情说开。
结果呢?
谢昀亭回来就对着他劈头盖脸地大吼大叫,那架势比在酒吧里还要冲。
他还是太给谢昀亭脸了!
谢昀亭看陈凛无动于衷,又冷声讥诮自己,心中火气更盛:“老子跟你说话!”
陈凛不想跟谢昀亭进行低效且无意义的沟通,也不想承受他那要发泄的情绪,只淡淡丢了句:“到点就休息。”
谢昀亭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的青筋都跟着绷了起来,还是决定给陈凛一次机会:“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陈凛:“没有。”
谢昀亭拳头攥得嘎吱作响,他想问却没办法说出口。
因为一旦问出来,就等于主动把自己送到陈凛面前,任他羞辱。
——对,我就是骗你,我跟林琮可以,但是你不行。
你又能如何?
谢昀亭光是想想都要气疯了,他竭力控制情绪,说:“我下午做了一大桌子菜,就等你回来。”
陈凛听到这句话,就觉得自己更蠢了,他带着抵触情绪,语气冷冷:“你没说清楚今晚回家吃饭。”
谢昀亭以为提这件事,陈凛就会有一丝愧疚歉意,没想到对方反而指责他。
谢昀亭满眼的不可置信,声音陡然拔高:“我的错?我费心给你做了一桌子菜,这反倒成了我的错?”
陈凛淡淡的:“你没说清楚。”
谢昀亭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忍了又忍:“那后来,我给你打电话、发微信,一遍遍的!”
陈凛:“我不是跟你说晚点回来。”
聊到这个地步,谢昀亭才清楚,在陈凛那里,不管是骗他这事儿,还是电话微信晾着不回,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
谢昀亭那点勉强压着的火气瞬间窜上头顶,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你自己就一点错都没有?!”
陈凛:“嗯,我没有。”
谢昀亭的心口被狠狠撞了下,疼得不行。
他攥紧了手,逼着自己把那句堵在喉咙口的话问出来:“怎么着?瞒着我跟林琮去喝酒,这事儿就那么说不出口!”
陈凛依旧那副冷冷的态度:“我没有必要跟你交代清楚。”
谢昀亭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满心欢喜做一桌子的菜等他,像条狗一样打那么多电话微信。
这段时间,他各种体谅隐忍,百般做小伏低,换来什么啊。
——我没有必要跟你交代清楚。
谢昀亭瞬间红了眼,大骂:“陈凛,我操你妈的,不识好歹!”
陈凛听到这四个字,一阵火气窜上来,他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就那点破事儿,谢昀亭反复碾压他的底线,灌他喝酒,逼他认错。
换其他人,他早就扇得对方找不着北了,可现在,他还忍着谢昀亭在自己面前唧唧歪歪,谢昀亭倒好,还敢骂他不识好歹?!
他以为他谢昀亭是什么东西?!敢在他的地盘过份撒野!
这一刻,陈凛彻底陷入被谢昀亭侵越边界、挑战主权的极致愤怒里。
陈凛抬起手,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巴掌。
谢昀亭被扇得偏过脸。
他僵在原地,半晌没动。
陈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冷硬得近乎带着惩戒意味,像在审视自己这一巴掌,有没有让谢昀亭清醒。
陈凛吐字清晰,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个字:“滚。”
谢昀亭缓缓抬起眼,舌尖顶了顶发疼的腮帮子:“你让我滚?”
陈凛重复:“滚出去。”
幸好关着灯,黑暗里,看不到彼此那副红着眼吵架的狰狞面孔。
谢昀亭牵了牵嘴角,很诡异地笑了下。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陈凛一眼,就那么挺直背往外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空荡的房子里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陈凛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居然被谢昀亭这个王八蛋,逼到失控。
-
谢昀亭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把拉开车门坐进路虎里,半边脸还火辣辣地疼,舌尖不自觉地顶了顶发疼的腮帮子。
谢昀亭狠狠地捶了一拳方向盘,悔得牙痒,操他大爷的,刚才就应该直接还手的。
陈凛这狗男人,他自己气成那样,都没舍得动手打他,他倒好,不光敢动手,下手还这么狠。
真牛逼啊。
谢昀亭指尖猛地拧动车钥匙,发动机轰的一声启动,挂挡踩油门,路虎轮胎擦着地面,轰地一声冲出去了。
他承认,自己是喜欢陈凛,喜欢到愿意放低姿态去迁就。
可再喜欢也有底线,他还没贱到被人扇了耳光,还得凑上去摇尾巴。
谢昀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陈凛他算个屁!
只是还没开出小区,潘俞就来了电话,谢昀亭本来不想接,奈何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谢昀亭踩了刹车,吱嘎一声停在路边,冷冷的:“有什么事?”
潘俞沉浸在查出真相的兴奋里,压根没听出谢昀亭语气里的火药味,兴冲冲地说:“亭哥,我知道陈凛为什么不喝酒了。”
谢昀亭无动于衷:“以后别跟我提这个人。”
潘俞愣了下,试探:“你俩掰了吗?”
谢昀亭不咸不淡的:“差不多。”
潘俞先是懵了两秒,顿时喜笑颜开,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走走走,兄弟带你找乐子!”
谢昀亭:“没心情。”
潘俞循循善诱地劝他:“这时候心情越是不好,越得找个地方透透气。去喝点酒,听点动静,身边闹起来,那些烦心事啊,慢慢就淡了。”
谢昀亭:“没意思。”
潘俞脸上的笑淡了点,讪讪:“我跟文泰几个都在呢,你说句话,干什么都行,保证陪你开心。”
谢昀亭:“不知道。”
潘俞心里清楚谢昀亭为什么这样儿,他叹了口气,说:“亭哥,实话说吧,陈凛是酒精过敏才不碰酒的,真不是故意跟你对着干。你俩别因为这点没说开的事,闹得这么僵啊。”
谢昀亭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你怎么知道他酒精过敏?”
潘俞解释:“问出来的。陈凛在酒吧里点的是气泡水,后面又去药店买了点氯雷他定。”
谢昀亭顿时火大,林琮那小子肯定也早就知道了,妈的,合着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陈凛那狗男人瞒着他不说。
谢昀亭恨恨说了句:“他酒精过敏关老子屁事。”
潘俞听他这语气,又有点摸不准他的态度,说:“酒精过敏件事可大可小,真喝了酒搞不好出人命,他还没上医院看呢吧……”
谢昀亭呵呵冷笑两声,心里想的是陈凛死了才好,省得天天折磨他。
潘俞说话带着点劝和的意思:“我敢肯定说,人家心里肯定有你呢,要不然为了让你消气,能豁出去做那要命的事儿啊。亭哥,天大的火气也该消消了吧。”
谢昀亭有点不爽:“你替他说话干嘛呢。”
潘俞无语:“我这不是希望你们俩赶紧合好啊,你心情也能舒坦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