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公事和私事向来分得很开,迄今为止唯一的私心大概就是将你带在身边。
或者说,遇到你之前,他根本没什么私事可言。
“大人……”
你大着胆子摸摸他的脸颊:“这次的任务会很困难吗?”
“不会。”
他抱着你的手紧了紧,以防你在他怀里扭着扭着摔下去。
“怎么?间谍小姐想起了自己的初心,决定来探听愚人众的情报?”
“间谍这个帽子分明也是你扣给我的吧?”
你不服气。
“不然现在我应该已经神气地穿着愚人众的制服满提瓦特跑了。”
“呵。”
“愚人众可不是什么可以让你炫耀的组织。”
“这里的人都是会咬人的狗、时刻准备沾血的刀。”
他把玩着你的头发,却是没来由地跟了一句:“怨我吗?”
声音很轻很轻。
说来奇怪,你们已经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彼此间将对方的身体都探索到了如指掌,像这样温情的交心时刻却不多。
“我的大人呀,”你勾着他的脖子道,“我不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和您说了,我是为您而来的吗?”
“我要加入愚人众是因为您在这里。”
“我认为它是世界上最厉害最神秘的组织也是因为你。”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这里,我也会离开。”
“离开吗……”
散兵暂时还想不到离开了愚人众这个疯子狂舞的盛宴,他还能去哪里。
他将头埋进你肩颈间,深吸了口气。
你有时会怀疑他把你当猫狗吸了。
他轻轻推开了你,整了整袖口,凌厉的气势再一次回到他身上。
“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船舷边做例行检查。”
雨击风打,雷暴狂若游龙。
这条船有些年岁,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受住这样的暴雨。
船上载着那么多士兵,执行官大人不得不操心。
你没跟着他去。
上次试着跟过,结果被他反手锁在了办公室里。
机要文件都被细致地锁起来了。
你就算把他办公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半点任务相关的细节。
倒是垃圾桶里有几张关于稻妻锻刀业的考察报告。
报告很粗浅,什么用处也没有,被撕成了碎片。
提交这份报告上来的人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屁股上带着脚印出去的。
当时你进屋找散兵,只见其人捂着屁股远去的身影……
“稻妻锻刀业……”
之前的担忧成真了。
这次散兵的任务应该就是摧毁稻妻的锻刀业。
你想他应该是迫不及待地接下这个任务的。
这是私仇公报的好机会。
系统的提示音在你耳边盘旋。
“两百万、两百万,改变世界线要被罚款两百万。”
你有些疑惑:“为什么是两百万?”
“这是一个能让你辛苦工作省吃俭用十几年刚好能还清的数字。罚太少不痛不痒,罚一个亿你会直接摆烂。”
“现在,”系统要求你深呼吸,“跟我默念这几句箴言。”
“心疼男人倒霉一时。”
“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其实……”默念完你对系统道,“我本来也没办法阻止他去执行任务啊。”
“你什么时候见这工作狂听过我的话?”
系统又怒了:“身为攻略者,你怎么能连一只炸毛紫薯猫都拿捏不了!你要努力把他变成妻管严,恢复你的威严才对啊!”
但按现在的情况,说你是夫管严还差不多。
甲板下的动力舱室内,散兵正带着几个技术员结束了对于船只动力的二次检修。
“如果上层桅杆没出问题的话,咱们这艘老船是可以从这片风暴里穿过去,直达稻妻的。”技术员对着散兵汇报道。
“不过,出发前桅杆刚换过,出不了什么问题。”
散兵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士兵道:“传令下去,今天训练暂停,都老老实实待在船舱里不要乱跑。”
几人一边讨论着动力组维修的技术问题,一边沿着楼梯走上船舱。
士兵休憩的船舱中一股酒味。
见外面风雨飘摇,几个有先见之明的至冬老酒鬼已经干起了火水。
看到散兵一记眼刀甩过来,他们大都正襟危坐,偷偷将酒瓶塞进船舱夹缝中。只有几个已经开始喝大了的家伙不知死活地凑了上来,甚至询问执行官大人是否要留下来和他们干一杯。
放在平时散兵早就一脚踹上去,让她们滚去暴雨倾盆的甲板上醒酒了。
不过想到你经常对他说的那个“劳逸结合”的理论,蠢蠢欲动的脚又收了回去。
“自己收着吧。船舱里还有人在等我。”
散兵曾在士兵闲话的时候听说过,多管闲事的女人总是令人厌恶的。
他不介意在外为你树立这样的形象。也省得一群没眼色的家伙苍蝇一样成天往你船舱门口跑。
或许他也应该让你直接搬去他的船舱?这样晚上他也不用再把你抱回你的船舱去了。
却不想士兵们的反应和他想象的不太相同。
娜塔莎在他身后沉默地擦着刀:“大人,容我冒犯地说一句。幸福是腐蚀战士意志的毒药。”
这毒药给她,她怕不是会马不停蹄地咽下吧?
散兵冷哼一声,让士兵们放松时注意分寸,便打算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就像木头在忍受极大应力后要断不断的挣扎。
“该死,不是刚换过吗?”
散兵立刻推开舱门冲出去,只盼断掉的不是什么重要部位的桅杆。
然而已经晚了。
风帆顶部的一根横杆已经直直倒了下来,将船长室的琉璃窗砸得粉碎。
狂风暴雨猛地扑了进去。
散兵手指轻颤了一下,扶着船舷奔跑了起来。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