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稻妻的路途遥远。

水路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系统为你上调了体质参数，以免你在摇摇晃晃的大船上吐得昏天黑地。

“不是吧不是吧，你好歹也是接受过军训的人，怎么能弱成这样？”

系统在你脑海中磕着瓜子，声音嫌弃。

“你也来试试晚上在床上被翻来覆去摊煎饼，只有白天才能出来透一小会儿气的日子呢？”

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你求仁得仁吗……play得很爽吧？害我天天晚上关小黑屋……”

系统长叹口气，瓜子皮瀑布似的从糯米团子嘴里飞出：“好了好了，平衡参数帮你改过了，这下你开轰炸机都不会头晕了。”

它拍拍又圆又短的手，将你送出了黑沉的昏迷状态。

你躺在床上，浑身上下神清气爽。

床头放着散兵给你留下的早饭。愚人众新兵的徽记在船舱缝隙中透过来的阳光下熠熠闪光。

你将这个熟悉的徽记别在自己的制服上。

行军途中，还是愚人众制服穿得最舒服。

更何况想要藏好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和绝大多数的人看起来一样。

这还是你自己要求的。

毕竟散兵在手下兵士中的口碑本来就一般，全靠作风强势压着，要是再加上一条耽于女色的传闻，大家对他恐怕就更面服心不服了。

相比之下，身边换个文职秘书，感官上会比较好一点。

早饭是个鳗鱼饭团。

不得不说，散兵做稻妻菜尤其顺手，鳗鱼烹饪得一点腥气也没有，骨头也都被他悉心剔掉了。腌萝卜的爽脆口感配上散发着清香的大米饭，用薄脆的海苔卷起，每一口都带着大海清新的滋味。

越是离稻妻越近，散兵对于旧事的回忆似乎就越频繁。

从前他还会做些至冬菜。等上了船，已经全是地道的稻妻菜了。

身边的配饰也逐渐都替换成了家乡常用的款式。

但这不是乡愁。

你很清楚。

是仇恨。

翻涌在心底的、无处发泄的仇恨。

那个国家、那个国家的神明和人们都留给了他印象太过深刻的背叛，以至于仇恨之火经久难熄。

这种情绪烧遍四肢百骸却无处发泄。

你不知道原作中他是如何发泄的。

反正现在是都发泄在你身上了。

以至于夜里你必须一遍又一遍地抱着他、亲吻他、恳求他、呼唤他的名字……他才会紧皱着眉头睡去。

否则他只会要求你呈现出更多丰富的、对他而言有趣的反应来取悦他。

如若不然，夜水潮声就不会止息。

你三两下啃完饭团，擦擦嘴拉开船舱大门走了出去。

“早，安娜！”

“娜塔莎早安。”

“卓娅你也早安。”

每天早上你的船舱门口总是熙熙攘攘。

巡逻的、掌舵的、出去晨练的、路过去餐厅吃早饭的士兵们络绎不绝。

他们大多都会停下来和你打个招呼，然后乐呵呵地离开。

你依次穿过人群、餐厅、训练室、器材室……

是的，这些功能区都在反方向。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非得绕一圈从你船舱门口去那里。

难道是为了锻炼身体吗？

你的脚步停在了船长室门口。任务期间，这里被改造成了执行官办公室。

“进。”

连门都不用敲，银铃声由远及近，办公室内的散兵早已察觉到你靠近的气息。

“今天上午别去甲板上乱跑。根据术士的测算，海上可能会有暴风雨。”

散兵手中处理着文书工作，见你来了头也没抬，只示意你在他身边坐下。

他身边的茶几上放着一壶茶、一碟茶点和一本夹着书签的小说。

那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你熟门熟路地在他身边坐下，倒茶看书吃点心。

你倒也不是没想过要不要帮他处理点工作，打打下手红袖添香什么的。

虽然你没做过愚人众的文书工作，但你有系统啊！

开托管模式就好了。

但这种想法很快在散兵极高的处理效率下破灭了。

你有人工智能，但散兵自身又何尝不是高效的任务处理器？足够演算世界式的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歇歇吧。”系统劝你，“其实我也不想干活。咱主统俩在这唠唠嗑多好。”

完全的米虫生活。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统。

窗外雨滴阵阵，敲在透明琉璃窗上，横流的雨线勾勒出海上翻涌的浪潮。银白闪电划过阴沉天幕，雷声隆隆，如海中巨兽阴沉的低语。

不知谁人的帽子被风雨卷走，伴随着船体推开的浪花一路远去。

你被这海上风暴狂放而壮观的气势吸引，扒在窗沿边看着白翼的海鸟与风暴搏击。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散兵的文书工作不知何时处理完了，正揉着眉心放松眼睛，却不知为何看着你扒着窗子看雨的样子笑出了声。

冷峻的执行官一时间松弛下来了，锋利的眉眼也带上一丝温和。

天色沉沉，狭窄的船窗透不过几丝天光。

散兵原本是点着油灯处理工作的，此刻公事渐歇，油灯被他调暗了些许，暖黄的灯光照着他绯红的眼尾，原本冷厉凌人的气势竟有了几分柔软艳丽的风情。

这些日子他时刻紧绷，和虚空中的仇恨与劲敌博弈了许久，连梦中也不得放松。整个人的气势如利刃亦如雷霆。

你已经很久没见他这样放松下来的样子了，不禁有点发怔。

散兵本是看着你放松神游的，却见你也盯着他眼神放空，竟也扬了嘴角，眼尾那抹绯红更是光华流转。

他抬手招你过去。

你起身过去，一时有些犹豫。

是过去趴在他膝上畅享膝枕呢？还是坐在他大腿上享受一分钟暴君妖妃体验卡呢？

他没给你犹豫的时间，牵着你的手一拽，你整个人便到了他怀里。

脚上银铃在空中轻晃。

腰被他揽着。

鼻腔间尽是他身上清新的皂角香。

好吧，你身上也是这种气味。

因为这段时间你们俩的衣服都是他洗的。

执行官大人还没有被你这个妖妃蛊惑到白日宣淫。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你，就像抱着一只会跑会跳会咪咪叫的温热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