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我只想跟安哥哥在一起!”在夜明珠的映照下,萧芫一脸的萧索、疲惫,幽幽地说:“带着白云的记忆,担着欧阳彤的责任,我觉得这样继续活下去,太累又没有任何意义!”
莘安默然望着萧芫。
“我不觉得自己有独活世上的必要!如果那时,”萧芫道,“我有关于咱俩当年记忆,绝对不会选择重生一世!”
莘安知道萧芫所谓的那时,是他身为白云因病离世后,幸运获得地府中元节大奖,得以借欧阳彤身躯重生之时。
虽然莘安自始至终都希冀,能与萧芫永远相守于地府!
但是,他更知道,相守于地府的时机,还远远未到!
原本莘安以为,伯王送给欧阳彤一颗灵珠,纯粹是为了感谢一个世间女孩子——在化为小奶猫体察世情那日,热心地收留了无法在雪天生存的自己。
让灵珠成为护身符,为这女孩子驱邪避凶!
但此刻,他开始意识到,伯王赠送灵珠的目的,恐怕不止是驱邪避凶那么简单!
从今晚萧芫灵魂出窍、意识觉醒的行为来看,伯王送那颗灵珠的前提,应该是已知晓欧阳彤身体里的灵魂,是被封存了记忆的萧芫。
那颗灵珠,正是助力萧芫灵魂出窍、意识觉醒的关键器物,而非自己先前推想的那样——与绿幽灵水晶手链和水晶棺里的两具身体有关!
准确来说,的确是有些关系,但不是关键。
实情应该是:两人的身体令欧阳彤触景生情,绿幽灵水晶手链扩大了这份情感;灵珠感知萧芫灵魂深处强大的念力后,催动灵珠里的那朵金色彼岸花;调动灵珠里被伯王倾注的充沛灵力,助力萧芫冲破了灵魂的枷锁。
最终,萧芫得以灵魂出窍、当年的意识觉醒!
只是,莘安心头有些疑惑:其一,伯王化为小奶猫体察世情那日,与欧阳彤相处期间,明明已经封去灵力,那他是如何得知,她身体里的灵魂深处,封存着九百多年前萧芫的记忆?
其二,身为地府十王之首的伯王,怎会有兴趣帮助萧芫恢复意识?
其三,在地府,每个灵魂投胎前,无论自愿与否,都要饮一碗孟婆汤,消去前世记忆和爱恨情仇,重新步入轮回。
那萧芫呢,他饮下孟婆汤没?
若没饮,又是如何逃过孟婆那一关的?
若饮了,那他转世投胎为亲王之女,出生时,何以手心里有“莘安”二字,且还带着前世记忆?
“安哥哥,”萧芫伸手抚上莘安脸颊,关切地问:“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莘安温柔地笑了笑,在旁边一个大木箱上坐下,把萧芫拉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环着对方的腰。
“芫儿,安哥哥好叫你得知,”莘安娓娓道,“白云是你轮回的第二十一世,重生的欧阳彤是你的第二十二世。”
萧芫不禁睁大两眼,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世间轮回了这么多次!
没等他问,莘安便一脸正色地继续道:“当年得知你没等我,独自投胎转世后,我怀着万中无一的希望......希望你没忘掉我,有朝一日会来地府来找我。同时,我也怕自己步你后尘入了轮回,没能与你在世间重续前缘,反而忘掉了你......”
莘安长叹一声,戚然道:“故此,我决定留在地府等你!”
“安哥哥......”萧芫泫然欲泣。
“我成了地府接引使者后,曾去世间找过你,”莘安道,“但一切为时已晚,你身为亲王家的郡主,十二岁上被一个老道士做法封存了前世记忆,且当时已经嫁人生子......”
“你中年离世,我闻讯赶去,却看见......”
眼前的人,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而是一个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中年美妇。
身畔跟着长长的车队,车上装满了金银财宝和绫罗绸缎锦纱绡绢;前后簇拥着无数的丫鬟仆妇和侍卫。
行走间的顾盼生辉、笑意盈盈,无不向莘安展示:这一世,她过得幸福、满足!
“安哥哥!”萧芫陡然握起拳头,在莘安胸口不停捶打,一边大声哭泣道:“你那时......为何不设法替我解封记忆,竟让我像无根的浮萍一样,在人世间独自飘零?”
“芫儿责备的是!”莘安把萧芫紧紧拥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萧芫的哭声渐渐变成小声啜泣。莘安用帕子擦去他脸上泪水,一边小心翼翼道:“芫儿,你若不回欧阳家,他们夫妻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萧芫止了啜泣,断然道:“早在中元节那天,他们女儿就已经溺水亡故了!”
沉吟片刻,莘安的声音突然转为欢快:“芫儿,还记得不,你说要给我生一窝兔娃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