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莘安竟有此一问,萧芫顿时怔住,耳尖先红,随即蔓延至耳根。
他一脸赧然地小声咕哝:“安哥哥,那是一句小儿话,当不得真的!”
“可我一直都当真呢,打你五岁起!”莘安对着萧芫羞臊、窘迫的脸庞,促狭地笑道,“还心心念念地盼了整整九百六十八年!”
“安哥哥!”侧坐于莘安腿上的萧芫,快速换成面面相对的姿势,双手捧起对方脸颊,稍稍用力对挤一下,冲那张因挤压变形而显得怪异、可笑的脸,嗔怪道:“我俩都是男子,如何能生娃娃!再说了,即便我能生,你又不是兔子,怎可能生下跨越物种的兔娃娃!”
莘安对他的嗔怪不以为意,觑着眼笑道:“做只兔子有何难?!”
萧芫正揣摩对方这句话的含义,却不料陡然眼前一花,坐在身下的莘安......竟变成一只超大型的白兔子!
浑身雪白的披毛,柔滑而细腻;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大如铜铃;不再小巧的三瓣嘴,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萧芫慌忙松开莘安,不,是大白兔子的脸,惊呼道:“安哥哥?”
莘安朗声一笑,瞬间又恢复原身,冲萧芫挤眉弄眼:“如何?”
萧芫作势狠狠瞪了莘安一眼,含笑嗔道:“安哥哥,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哄我回去继续当欧阳彤!”
莘安收敛了笑容,长叹一声,郑重道:“时隔九百多年,咱们虽然重逢相认,但始终有个遗憾梗在我心里。”
“你指什么?”
“欠你一个正大光明、庄严盛大的婚礼!”莘安槭然道,“这些年每每想起来,萧家墓园那个凄凉悲怆的婚礼,我便心如刀绞......”
当年爱而不得,没能与所爱之人共谐连理,何尝不是萧芫心中的痛楚和遗憾!
“安哥哥,我明白你的心思!”泪水情不自禁地溢出眼眶,萧芫用手背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慨然道:“好,我回欧阳家,不过......”
话说一半又顿住,目不交睫地望着莘安。
莘安深情款款地在萧芫唇上亲了一下,柔声道:“芫儿,你想说什么?”
萧芫眸光熠熠,轻声道:“你把有关白云的记忆,从我灵魂深处全部祛除!”
莘安沉吟片刻,温声提醒:“一旦抹去白云的记忆,你见到叔叔婶婶,便会形同陌路......”
“无妨!”萧芫语气坚定。
莘安又问:“再过三个多月,宝贝就要出生了,你难道不想看看他长啥样?”
萧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摇了下头。
“一旦抹去白云的记忆,除了高考需要用到的文化知识,你前世用五十年积累的人生经验,都会被一同祛除!”莘安再次提醒。
“没关系!”萧芫神色淡然,“反正总要抹去前世记忆!”
也是的,原定今年中元之夜,现在只是提前半年罢了。再说芫儿前世所关心之人,无论是叔叔婶婶,还是宝贝,都已有妥善去处,无需他再牵挂。
想到这儿,莘安爽利道:“好,我答应你!”
萧芫迟疑一下,问道:“欧阳彤的身体,是否还带着前面那位的记忆?”
“怎么会?”莘安淡淡一笑,“你以前曾说过,身体只是个容器。既然是灵魂的载体,便不会有记忆,更不会有思维。充其量,经过十七年的日积月累,或许会养成一些条件反射性的喜欢,比方嗜酸好甜、厌苦恶辣之类的小习惯。”
他本想说灵魂是主机,身体是显示屏,但萧芫的意识初觉醒,未必理解得了这种现代味的比喻。
“那便好,我只想做个纯粹的自己!”萧芫道,“既不是前世的白云,也不是之前的欧阳彤,而是女版的萧芫!”
女版?
听闻这词汇,莘安唇角禁不住向上勾了下!
这下他放心了,意识觉醒的萧芫,融入现代生活应该没问题!
“安哥哥,还有两个问题,”萧芫一扬眉,目光灼灼地盯着莘安的眼眸,满怀期待,“你何时……帮我解封记忆?还有,你准备何时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芫儿,你跟当年一样,还是这么可爱!”莘安笑着把萧芫揽进怀里,贴在他耳畔低声道:“等你满十八岁的生日那天,我便为你解封记忆,如何?至于三书六礼、明媒正娶,那得等你大学毕业,征得你现在的父母同意了,方可!”
只有获得被封的那些记忆,自己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完整!
萧芫满脸的失落,悻悻然道:“还要再等几个月......才能解封啊!”
“既做世间人,便得守世间法!”莘安温和一笑,突然转了话题,“芫儿,你那颗灵珠呢?”
萧芫茫然四顾,嗫嚅道:“方才……我用手挤你的脸,不知滑落到哪儿了。”
莘安伸手在空里一捞,灵珠不知从何处被他抓在手里。
“你拿好了!”莘安把灵珠递给萧芫,郑重叮嘱道:“伯王给你的这颗灵珠,不仅有驱邪避凶的作用,还能够让你灵魂自如出窍,游走于世间和地府。”
萧芫一听,欣喜若狂,低头看了下白色里衣下的身体,不确定地问:“自如?那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
莘安知道他话里意思,回道:“是。待白云的记忆抹去,你灵魂每次出窍的那一瞬间,若下意识里自认萧芫,灵体的摸样便是现在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