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哥,你跟我约定在……地府相见?!”萧芫内心除了感动,更多的是凄楚和悲凉!
莘安当时若不是抱着必死之心,又岂会与将死的自己作此约定!
莘安颔首道:“是。三年后我魂归地府,却得知……你早已投胎转世去了!”
“安哥哥,”萧芫泪眼婆娑,在莘安怀里惶急道,“约定的事,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倘若我知道,必定不会负你,绝不会去投胎转世!”
“我知道!”莘安把脸颊贴在萧芫鬓边发丝上轻轻摩挲,微微叹了口气,柔声问道:“芫儿,身后之事你既不记得,那生前之事……可都还记得?”
萧芫垂眸思索片刻,抬眼凝视着莘安,语气恳切地说:“我只零散地记得一些……”
那就是说,芫儿并未完全解封记忆,尤其是被那个老道士封存起来的那些记忆!
被封存的记忆尚未解封,莘安便无法得知:萧芫投胎转世为彰国亲王姬玉之女后,何以会带着前世关于自己的记忆。
难道他在地府投胎前,没有喝孟婆汤?
心底揣了九百多年的谜团,眼看要揭晓谜底,却在关键时刻又戛然而止!
一时间,失落和郁闷袭上心头,莘安脸上登时蒙了一层阴翳!
犹如一个人刚瞧见一缕曙光,正在兴头上,却被人当头棒喝:你高兴太早了,那不是黎明的曙光,只是一丝烛光而已!
萧芫此时仍是少年心性,敏感而细腻,立刻觉察出莘安情绪骤然间低落。
他小心翼翼地把右手轻抚在莘安心口,仰起那张白皙、布满泪痕的脸,忧心忡忡地小声问:“安哥哥,你生气了?”
莘安暗纾一口气,粲然一笑,在萧芫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温声道:“没有,我只是在想......”
“安哥哥,”萧芫突然打断莘安,踮起脚,伸臂勾住他脖颈,在他耳畔悄声问:“那两间石室是作甚么用的?”
莘安愣了一瞬,感到有些意外:“你想进去看看吗?”
“嗯!”
九百多年来,莘安透过萧芫当年的小厮吉祥和他的后代,于各个朝代四处搜罗来这些珍稀古玩、珠宝玉石,为的就是萧芫。
希望有朝一日能博萧芫一笑,抑或在需要的时候,为萧芫和其后代提供经济上的支助。
莘安闻言,冲横卧地上的欧阳彤一扬左手,一束银光自他指尖飞出,把地上那具身体兜头罩了个严实。
回身牵起萧芫的手,走到第一间石室门前,伸掌在门上重重按下去,只听“砰”的一声,门向一侧缓缓打开。
石室顶部的四个角上,各嵌着一颗夜明珠,如小儿拳头般大小,散发着黄绿色的光泽,如同夜空中的皓月一般,照亮了石室里的一切。
四周依靠石壁放置着数组博古架,每组都有一人多高,每层整齐码放着大小、长短不一的长条木盒。
石室中央的地上,整齐排列着二十多个制作精良的大木箱。
无论是博古架、长条木盒、还是大木箱,都是用油性极佳,密度极高,纹理细腻,极具耐腐、防潮功效的上乘紫油梨木制作,在四颗夜明珠的照拂下,泛着迷人又神秘的紫褐色光亮。
“博古架上的,全是历代名人书画,”莘安携萧芫走到石室中央的一个大木箱前,弯腰打开脚前那个大木箱,起身道,“这一箱装的是翡翠饰品,年代比较久远。”
视线从其它木箱一一扫过,继续道:“其余那些箱子里,一半装的是各色宝石和珍珠,一半装的是金锭和金条!”
敞开盖子的那只箱子里面,一对儿翡翠绞丝手镯,颜色翠绿,质地温润通透,尤为吸睛。
萧芫只淡淡瞥了那对儿翡翠绞丝镯一眼,仿佛这满石室价值连城的古字画和珠宝,跟自己毫无关系。
见萧芫对珠宝和字画没兴致,莘安微笑道:“要不要去看看另一间,里面是这些年收藏的古玩瓷器……”
萧芫轻轻摇头,轻言细语道:“安哥哥,我想进这石室里来,是有话要对你说!”
莘安一脸诧异,什么话非要来这里说?!
“我不想在外面说,”萧芫目光闪烁,轻叹道,“毕竟水晶棺里的你我,当初并非真要寻死,只是爱而不得......心碎离世;而那个欧阳彤,深得父母宠爱,家境优渥,更没有死的理由,恐是一时冲动才会跳河自杀。”
“而我则不同!”萧芫依偎进莘安怀里,把脸贴在他心口,两眼噙泪,语气坚定道,“安哥哥,时隔九百多年,我现在才赴你我当年之约,你不会嫌晚吧?”
怎么会?!
不好,莘安霎时醒悟,萧芫这是一心求死!
“芫儿,”他伸手抬起萧芫的下巴,细细查看对方眼底的情绪,沉声道:“今时已不同当日,只要咱们想在一起,任何时候,无论生死,都可以在一起!”
“我知道!”萧芫迎着莘安蕴含压迫感的敏锐目光,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道:“但是,我现在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