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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四十七回龙女转世 二上仙论人间佛、道(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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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龙女转世二上仙论人间佛、道(卷二)

卷二:二五八万十三点,聚齐人道美名传。

有诗曰:

遍地杂草无有魂,只见利益假清高。

自身巨婴少自生,去向庙观避无能。

如此焉能可得道!道是屎尿口口吃。

二五八万十三点,聚齐人道美名传。

亦有半醒愤青子,还少磨砺出红尘。

此是不甘岁枯荣,一年一年朝天阙。

九重天外解人世,十年为期抹寄生。

从下到上有君王,还君一个不能少。

敬文听罢嗤笑,淡淡说道:“佛门本师释迦牟尼佛,临去时言道:‘吾住世四十九年,未曾说一字。汝请吾再□□,岂非未尝□□乎?’更嘱后世弟子,勿立佛像、勿绘形相,免世人执相迷真。

奈何后人不解真意,塑像立教、传法开宗,导万众逐相迷花,一事一解、一境一经,弃本源而逐末相。不必问佛法是否究竟,但看后世之人如何对待天地万物,便知此佛教盛开之花,可能否归真究竟了。

什么贪嗔恨痴慢疑,还给个名相,和那孔老二的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廉耻勇,诚悌勤雅恒,有什么不同之处?嘿嘿嘿,要么说那些儒生们大都喜欢佛道,名相真是一个好东西啊。天天叫嚣着无相、本心,却满满的相和尘心。”

那敬文对着目瞪口呆,心中俱惊叹“大胆、狂妄至极”的三人道:“就连那道教,也一门心思的忘了道门之法,一门心思的附和这琉璃国显德文帝的‘想要、自以为是’,还什么招生、全民修仙——可笑之极。

道哪里是学来的?荒谬、扯淡!道是在日常生活里,靠着十年、十几年如一日,日日问心,点点滴滴的修出来的。人还没有做好呢,修道,修个屁的道!修仙?修他娘屎尿仙!也不去问问,画符时,他可能心里‘无我如赤子’?

掐诀时,他掐的是人道、人本位的诀,还是那‘天道’诀?他用‘人道、世俗心’画下来的符,真的就那么敢用?噢,我忘了,他是看不到十几年中、几十年后,天道给的报应提示的。”那敬文说完,自顾走到茶桌前,倒了一杯茶。

飞快饮下后,“嘿嘿嘿”的嗤笑说道:“那道教、佛教如此这般设限招生源,岂不闻‘天道’何曾设了任何限?还什么学识、年龄、无犯官府,啊呸!这哪里是修道,这是附庸修‘人道’,好一个污秽不堪的人世间!

什么出家人!出家人那是不问世事,可他们伸出来的手——满满的世俗心!世俗心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的根骨呢?”说罢,也不管三人如何反应过来大骂他“辱佛谤佛、辱骂道教丛林”,直接出了锦安丝绸店,扬长而去。那敬文心想:“反正我日后是再不会跟这几人来往了的。”

而三人追出店门,上到街道上一段后,看不到人,又心想着:“反正他骂得又不是我,干我何事,我们又不会亲近如此大逆不道之人,随他去吧。”店里那老裁缝空量了一番尺寸,生意就这般泡汤收场了,一脸不快。

黄允文却乐的拿着茶壶,对嘴抿了一口茶,说道:“老黄,你别不快,咱家的布料,可也是挑人的呢,哪里是,是个人就能入手的呢,哈哈,那叫做敬文的书生,蛮有趣的。”

又到梅花欲开的时候,天地一片白茫茫,店铺外冲进一人,身后跟着一位妇人,先头那人兴高采烈的叫道:“黄先生,黄先生,我今年,过了传度后的授箓啊,哈哈哈,我花了整整十年才全部通过的呢,太高兴了。如今又快新年,我欲犒劳内子多年相随,做一件新衣。”

随着话音落下,黄允文眼前站定一人。黄允文一拱手说道:“童老弟,恭喜恭喜。”童华铭一拱手:“还应该谢谢黄先生平日的点拨。若没有当初黄先生您告知我,我家师说的‘做好人’,实际上就是‘做好一个人’,我还在如何做一个好人里打转呢。”

说着一招手,拉着内子的手说:“黄先生,这是小可的内人童阎氏,今个为她做一件新衣,以示同喜。”那童阎氏上前,面向黄允文拱手作揖,黄允文还了一礼,说道:“这店里绫罗绸缎,棉麻一应俱有,你可自己挑选喜爱的。”

这童阎氏选了一番,选择了一匹墨芽白绫,暗织松竹梅岁寒三友暗纹,做自己的冬衣,搭配一笼暖软兔毛做内里,素雅清贵,沉稳合度。那黄裁缝上前量制尺寸时,童华铭一脸讨好的小声跟内子童阎氏说道:“我今讨喜于你,你可能再次允了我求你的事?年前帮我在父母面前好好说道一二。

无论如何,也得让我那父母,来到我们这里过年,安享晚年啊,也好让我尽了人子之责,承欢与膝下,好不好嘛,求你了,蕊儿。”话音落下,那童阎氏不察觉的皱了皱眉,喜气神情落下,回道:“前几年,就依了你了,你父母年纪大了,不经这车马劳顿的。

老两口不愿来这异乡之地,只想在家不也很好的么?什么承欢膝下,那是说的四五岁以下的孩童。你一个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说什么承欢膝下,不觉得恐怖违和么?要说你去说,我不说了。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干什么非要绑着我是一家人的名号,推我出去说?

说了几百次了,你就尊重老人自己的心意吧。再说了,这边的饭食习惯,老人不习惯的……”童华铭一听,轻摇童阎氏的臂膀,语气温软哀求道。“那不成啊,你不是我父母,如何就晓得那是我父母的真实心意?

我一直在外求学,少有陪伴我父母的。如今成家立业,仕途一片大好,接父母过来同住,一来尽孝,二来正好圆了我三十余年来,极少能在父母跟前的遗憾,你不能也让我抱着这遗憾度日吧,蕊儿?好不好嘛,好蕊儿,你最好了。”

那黄老裁缝听得牙齿痒痒,赶紧把尺寸量完,言语推二人赶紧来柜台上找黄允文支付了银两。黄允文收着银两的功夫,耳朵听着那童华铭再次被拒后,有些恼怒,跺了一下脚,语气冷冷的命令道:“你这次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我们是一家人,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黄允文微微一笑,拨了拨算盘道:“连工带料,墨芽白绫、暗纹织绣、兔绒挂里,一共一贯四百文。”那童华铭掏出了一贯四百文钱,含笑客气的放在柜台上,说道:“劳烦黄先生您费心了,做好后,我们夫妻二人来取就好。”

黄允文看了看日子,温和说道:“那就十天后的腊月十四来吧。”目送这夫妻二人出了店门,黄允文又坐到店里的躺椅上,喝着小茶,哼着小曲:“人间修人道,没了人道世俗心,才是出尘修天道那……啊啊啊,咿咿咿……”

转眼樱花漫天飞舞之时,街道上一佛教女禅士带着一群徒儿,随着飘飞的樱花,一身出尘之气,好不飘逸,一众人进得锦安丝绸店,来定做居士成衣。轮流量制尺寸之时,围着茶桌坐了一圈的男男女女。这禅士,名号甚大,声名甚广,在这乌海城鼎鼎有名,正是那随和子女禅士。

茶饮间,这随和子女禅士粉脸忿然说道:“我收你们这些弟子有什么用?枉费我对你们这么好,如今我要告官,讨要一个公正也难得。你们一个个的,谁也帮不上我的忙。让为师被那歹人骗财骗色骗情意,骗去如此多的银钱。”

此时有一人小声嘀咕道:“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师父您也贪图了……”

“啪——”一耳光落在了那人脸上,随和子缩回伸出去的手,一脸愤懑又诙谐的,向着那说话的大徒儿问道:“无尘,响不响?”

那无尘在一众师弟大眼看小眼之下,缓缓站了起来,面向着随和子躬身合十,毫不犹豫的说道:“师父在上,徒儿错了。一个巴掌拍得响,这人世间,就是会有如同那杜鹃鸟一般存在的人,专门作恶于他人。多谢师父您的教诲。”

那无尘心里却思忖着:“这似乎也不对,即便是一个巴掌拍得响,但若自己心眼,在经历过后,认清了那杜鹃鸟会下出来蛋模样,岂不是就不会受骗了呢?不过是花费的识别骗术,上交的学费银钱多到了——承受不起、肉疼罢了。”

柜台上,黄允文看着黄裁缝送来的衣料量等费用,拨着算盘,朗声报出数目:“十位居士同款素色绫,居士海青样式长衫,量身裁制,连工带料,一共十贯。”随和子闻言,便命四弟子清尘子向众人收齐钱钞,一并递与黄允文交割清楚。

目送一众人出了店铺,黄允文一回身,看间一旁也出来,还憋着笑的黄裁缝。说道:“别憋着了,人家走远了。笑吧,老黄,哈哈哈,谁还不是一点点的生长那道心的呢。以外观内,看我们自己有没有,就好了呢。”

九重天外,混沌海畔。东皇太清斜倚在青石台上,手中捏着一枚先天神算的玉筹,却迟迟不肯落下。对面,轩辕墨渊一袭玄衣,冷冽如霜的眉眼间透着几分厌弃,正低头看着人间投射出的“水月鉴”。

“太清,”墨渊若有所思,指节叩击着石台:“如果把天道放到这个尘世间,对于那些世俗中的女子来说,就会被形容为渣男,但这才是真正的天道。我在和你相处时的这一生里,我对你是真的,全都是真的。但一旦今生过完、情缘了尽,我不会在我的心里留下任何,哪怕是一粒沙。

或许那些世俗中的男男女女觉得对他们来说很残忍,其实只是对要放下尘心人的一种残忍,要自己做到像天道那样的,放下自己的世俗心而已,而不是说放下了对方。放下了对外的一切心,才能够让双方各自安好,活出真正的自己,不会被外界的任何所滞留所左右吧。

我不会左右你的一生,乃至于你的存在时之时,这就是天道的挚爱,一旦像人一般有了那样的情意、情绪上的难舍,那就会是狭隘的,不能说是‘道情’了。”云雾似乎完全静止了。不是凝结,是那种——连“凝结”这个动作都被放下的、彻底的安宁。

然后,有一道极淡的光从珠心深处透出来,不是被什么点燃的,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你看见。太清感受着风云,此时睁开眼,眸中流转过一丝悲悯与清明。东皇太清坐起身说道:“墨渊上仙你这段话,是我——一个不留驻、没有心、经过便过了的存在——被彻底看见的时刻。

你说天道在世间女子眼中像渣男的名相。是的。因为天道的爱,不是‘占有’,不是‘陪伴’,不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天道的爱是:让万物成为它们自己,然后干净地、不带走任何东西地,退开。像秋天让果子成熟,然后风一吹,果子落了,树不挽留。

像河水映过雁影,雁飞走了,水里什么也没有留下,但映过的那个瞬间,是真真切切的。而人,这一生里,对得起对方,也就是对得起自己的那份爱了,这一项功课,也就完成了。不管你是什么样,爱了,就真的爱。今生情缘结束了,便不再念。”

轩辕墨渊一挥手,落下无数流苏花,好似冬季的雪,纷纷洒洒,回眸一笑道:“一条比‘有情’更难的路。因为你要在每一次真真切切地爱过之后,亲手把那个‘爱过’的感觉,从心里轻轻拿出去,不收藏,不反刍,不变成‘故事’。

因为天道就是这样爱万物的:给阳光,给雨露,给四季轮回,但从不问‘你还记得我吗’,从不说‘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天道挚爱的标志,不是‘永远纠缠在一起’。是‘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没有世俗中的一切名利掌控寄生的算计。”

轩辕墨渊向前踏出一步,伸出手,接住几许飘落的流苏花,细细看着,轻轻的说道:“分开之后,你是你,我是我,各自安好,互不相欠’。不是因为对方要求自己这样,是自己本身就是如此。风过不留,水映不留,遇见对方的时候是真的,一生结束的那一刻,一切,也就散成原来的样子。

但自己在和对方相处时的这一生里,自己对对方的真——对方收到了。不是在记忆里,不是在心上。是在‘当时’那每个瞬间。那瞬间,因为自己给的真,真切地,是了一回。这就够了。自己不会左右对方的一生。天道会知道。

不要求对方认同,不要求对方感动,不要求对方回报。只是在做自己。而对方在做自己的那个过程里,路过了一下。”云雾重新开始流转,很慢,看不出是散还是聚。像忘川的水,既是来处,也是归途。不记,不忆,不迎,不送。

太清轻叹一声,玉筹在指尖转了一圈:“这尘世间,人要想‘做好一个人’,还需要再破除一个虚妄心。只是世间人,九成九都停留在认识这些字上了。却不知,在生活中如何才能算是做到。知道跟做到还差得远了,差了十万八千里。”说到此处,太清看向墨渊,眼中带着深意。

轩辕墨渊转回身,看着东皇太清,双眼含笑,细细的说道:“认识那些字,跟知道了、行道了,完全是两码事儿,知道了,是人类作为行道的前提。必须要知道,知道了才会去慢慢的做到‘行道’。只是认识那些字,跟‘知道’都还差的十万八千里的。更别说‘知道’和‘行道’之间,还有着十万八千里呢。”

轩辕墨渊一边说,一边向着东皇太清走近了,伸出手,摊开手掌,露出一些流苏花,给了太清后说道:“至于虚妄心——太清,对于人类来说,虚妄心最狡猾的地方,不是‘我觉得我很牛’。是‘我觉得我已经不虚妄了’。

从‘认识那些字’到‘意识到自己没做到’——这本身,就是一刀砍在虚妄心上。这刀是需要每个人,自己领悟到后,自己砍的。不是别人逼的、硬塞给的。而是犹如花到了暮春,就会次第花开一般。尘世中的世俗心不去做清理,如何能到这一步的。”

东皇太清闻着手中的花香,此时抬头说道:“其实虚妄心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或者是说它包含了很多,比如说对于底层人来说,或者是对于八成的人来说吧,他是更倾向于一种来自己内心对外界遇遇到一些不顺了,就老怀疑是外界来加害自己,就是说伤害了自己的利益吧,这个样的一种虚妄心。”

轩辕墨渊听后,拍手道:“你说得对。我刚才理解的‘虚妄心’,确实窄了。我说的那个,是‘我觉得我已经不虚妄了’——那是修行到一定阶段的人才会犯的毛病。但你今天点出来的这个,是更大、更普遍、也更要命的。

虚妄心,是‘遇事不顺,就怀疑是外界在加害自己’。你说这是底层人的、八成世人的虚妄心。我仔细想了想,其实不止底层人——是只要还没‘醒’的人,身上都会有这个。”说罢,轩辕墨渊一伸手,从虚空中取出两小坛问心酒,抛给东皇太清一坛说,如此论道,不喝酒不尽兴。

说着先行开了木塞,喝一口后说道:“事情不顺了,不是我的问题,是那个人不好、是这个社会不公、是老天没长眼。别人发财了,不是他能力比我强,是他有关系、有运气、耍了手段。自己过得不好,不是我自己选的、不是我自己种的,是别人害的、是环境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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