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忙碌掩盖孤单,夜晚独处填满惆怅。李思思离开越久,我内心的空洞就越发明显,身边没有温柔陪伴,没有灵魂相知,没有可以倾诉心事的人,偌大的城市,我依旧孤身一人。
直到某天深夜,忙碌完一天工作,我从员工宿舍走出来,准备独自回住处。夜色深沉,晚风微凉,酒店周围安静下来,路灯昏暗朦胧,路边花丛树木影影绰绰。
走着走着,我隐约看到楼下花丛旁边,蜷缩着一道单薄的人影。
夜色昏暗,看不清模样,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女子,安安静静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心里微微疑惑,这么晚了,谁会独自躲在花丛角落?是客人?还是酒店同事?会不会遇到什么难事,或是不安全的事情?
出于经理的责任,也出于本能好奇,我放慢脚步,慢慢朝着那个人影走了过去。
越走近,越清晰,一阵压抑、小声、断断续续的抽泣哭声,缓缓传入我的耳朵。
哭声很轻,很委屈,带着无助,带着心酸,小心翼翼压抑着,不敢大声哭泣,生怕被别人听见。
我一听声音,瞬间就辨认出来了——这是杨冬梅。
万万没想到,深夜独自躲在暗处偷偷流泪的,竟然是平日里温顺乖巧、沉默懂事的前台小姑娘。
我没有贸然出声惊吓她,也没有立刻上前追问,只是轻轻放轻脚步,默默走到她身后,安安静静站着,没有打扰,静静陪着她。
听着她一声声压抑的哽咽,一声声委屈的抽泣,我的心,莫名软了下来。
平日里在岗位上,她总是温顺懂事,坚强内敛,从不表露情绪,从不诉说难处,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似平静安稳的女孩子,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苦楚,深夜独自一人,躲在无人角落黯然落泪。
沉默片刻,我才尽量放柔声音,轻声开口,温柔询问:
“冬梅,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哭呢?”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没有惊讶,只有温柔的关心。
她浑身猛地一颤,显然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连忙慌乱地擦干眼泪,想要掩饰自己的脆弱,强装平静。
我没有催促,继续轻声问道:
“是不是想家了?夜深人静,独自一人在外打工,难免会思念家里,思念亲人。”
紧接着,我又顺着她的处境,一点点试探,轻声追问:
“是不是想念家里的孩子了?看你年纪,应该早就成家,有自己的小宝宝了吧。既然这么想家,这么想念孩子,为什么不回去呢?一直一个人在外漂泊,辛辛苦苦打工,常年不回家,难道不煎熬吗?”
“是不是……家里另一半,跟你感情不好,夫妻关系不和,在家过得不开心,不幸福,受尽委屈,所以才宁愿独自在外漂泊,也不愿意回到那个冰冷压抑的家里?”
一句句问话,温柔却精准,直直戳中她内心最脆弱、最隐秘的伤口。
我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听着她越发压抑的哭声,那一刻,长久以来空虚落寞的内心,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李思思已经远去,旧缘彻底落幕,我原本以为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不会再寻找感情寄托,不会再踏入任何一段纠缠不清的缘分。
可就在这一刻,看着深夜独自委屈落泪、同我一样婚姻不顺、有家难回、在外漂泊孤独无助的杨冬梅,我内心深处,一瞬间猛然觉醒。
我好像,又找到了新的情感寄托。
又找到了一个可以靠近、可以倾诉、可以彼此慰藉、彼此温暖的人。
同样破碎的婚姻,同样糟糕的家庭,同样孤身在外的孤独,同样无人懂得的心酸,同样深夜无人诉说的委屈。
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一瞬间,我内心沉寂已久的情感再次复苏,孤独找到了共鸣,落寞有了归宿。
我忽然明白,我的人生不会因为一段感情结束就停驻,离别是常态,相遇也是缘分。有人陪我走过一程就转身离开,就一定会有人,带着温柔与心酸,慢慢走进我的余生。
夜色依旧清冷,花丛晚风微凉,少女哽咽不止,而站在她身后的我,内心早已风起云涌。
一段旧故事缓缓落幕,一段新的情愫,在无人知晓的深夜,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