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和顺路,老小区,紧挨着旁边有个小学,宁殊小时候上学跟姥姥一起住在这。
老人家去世后,房子一直空着。宁家不差钱,房子既不卖也不租,就放在那,宁殊时不时回去待两天。
去年宁爸宁妈搬了进来。
这里离A大有些距离,一个小时的车程颠的屁股疼。
宁殊懒懒靠在沙发上,父子俩盘踞在沙发两端。
宁妈拿着锅铲推开厨房门,说:“殊殊,鱼要清蒸还是红烧。”
饭香飘出来,宁殊心思早已飘远,勾着抱枕的边缘,随口道:“都可以。”
宁夏波放下报纸,点开电视,家里电视维持在那几个节目,几年都不带变的。
他一听声音就困意翻涌,默默走回卧室。
到了门口脚步一转,向着另一个房间。
打开昏黄的壁灯,宁殊蹲下身子拉开一个又一个柜子,每一个都看不了多久就被他合上。
杂物间里一阵叮铃哐当的拆家声。
林心则拧开门,问:“在找什么?”
宁殊从一片狼藉中抬起身,说:“有没有之前的相册,我想看看。”
相册在搬家时都堆放在杂物间柜子里,下面被宁殊翻了个遍,林心则没好气的把儿子赶出去,叫宁夏波爬上梯子去柜子顶找。
东西太多,一时半会找不到,林心则说先去吃饭,下午再找。
一到餐桌前,宁殊忍不住皱眉,怎么又是鱼啊,他快吃吐了。这时才想起林心则早就问过的,是自己走神太远忽略了,不敢惹他妈生气只能强忍恶心坐下。
他有一搭没一搭咬着嘴里的芹菜,见到白萧已经一个周了,对方跟他说话不多,只偶尔在课下擦肩而过时说几句神秘兮兮的鸟语。
白萧的头发变成黑色,看起来就是个年少有为的教授,就是格外英俊些,其他没什么特别。
不过在几次接触下来,宁殊确实感觉到一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
路澜山这几天也忙的很,估计是忙着去还债,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夜不归宿。
看着儿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宁夏波父子相见的好心情已经消耗百分之七十,“吃饭就好好吃,男孩子家的,像什么样子?”
宁殊放下筷子,问:“爸,你之前有认识过叫白萧的吗?”
林心则和宁夏波面相觑。
宁殊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都不认识,他想也是,他爸妈好好的纯种人类,怎么会认识妖怪。
宁殊端起碗喝汤,装作没问过。
等等……
纯种人类,那他是……
陶瓷碗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分外清脆,宁爸宁妈同时抬头。
宁殊神色一凛,嘴唇都有些颤抖,问:“我真的姓宁吗?”
被林女士一巴掌呼过去,宁殊显然冷静不少,吃的太慢,碗里汤都凉了,他加快速往嘴里塞。
为了赶车,宁殊没待太晚就和父母告了别。
送儿子出门前,林女士才想起问:“你不住宿舍了,现在住在哪,安不安全?”
林心则对儿子的唯一要求就是活着、安全,其他的都不甚在意。宁殊当时搬出去瞒着家里人就是怕她担心。如果林女士知道了,虽不至于硬逼着他搬回宿舍,但保不齐要每晚准时打电话。
被听见了铁定要被路澜山嘲笑是妈宝。
宁殊犹豫一秒,但确定他妈绝对记得并且放心那个人,回道:“和路澜山在一起。”
“小路?”林心则眼睛亮起来,“他好好的,你还遇见他了?”
宁殊“嗯”了声,接着解释之前凑巧遇见。
当初路澜山是先从宁家搬出去又退了学,林心则最初只以为孩子到了青春期,她毕竟不是人家妈妈也不好太管,等听到消息时,路澜山已经退学并且离开曼城。
林心则一直觉得青春期的孩子都和自己儿子差不多,最多有点小脾气,干不出什么大事。没想到路澜山这孩子看起来嘴甜讨喜,一干事就干个个毁天灭地级的,并且干完就跑,自此杳无音信。
她觉得对不起好友托付,耿耿于怀好多年。
如今得知路澜山好好的,甚至开了家店当老板,林心则挺高兴,甚至拉着儿子又回家坐了一会,细细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宁殊半真半假的回复着。
宁殊走的时候被安排着拿上餐盒,上层是他爱吃的,下层是路澜山爱吃的,分的清清楚楚。
没赶上晚车,他只能打车回去。
路澜山果然不在,崇明这几天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他把餐盒放到冰箱。
第二天清晨,宁殊醒来后向旁边摸到手机。
身上有点凉,昨晚背着背着就沉沉睡去,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扯上被子盖着,拿起地上散落的提纲。
纸面印着几个竹叶形的黑色印记,宁殊皱了皱眉伸手摩擦几下,没擦掉。
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草料的腥味,宁殊下楼没找到崇明,倒是路澜山在餐桌旁吃饭。
一脸操劳过度后的疲惫相。
他放下摞的乱糟糟的试卷,坐在路澜山斜对面。
路澜山抬头看了一眼,接着专心吃他的早饭,“桌上有油,怎么不在你房间书桌上学。”
宁殊皱眉,回道:“有味。”
大少爷自己不会收拾房间,又没有随行保洁跟着,路澜山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