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两人看着一个赛一个没精神,餐桌上只有吃饭的咀嚼声和写字的唰唰声。
没过多久,崇明从外面回来,没打声招呼,之后一趟又一趟上下楼,踩得老旧的楼梯嘎吱响。
宁殊被扰的心烦气躁,问:“你在干什么?”
崇明刚从厨房偷来一捧小米,闻言停在楼梯中间,“我在……有氧运动。”
宁殊看了眼他小心翼翼护在手里黄灿灿的东西,说:“负重有氧?”
“嗯,顺便当减脂餐。”
行吧,宁殊放下笔,从路澜山盘子里拿了个小笼包,味道差的出奇,可以和A大食堂媲美。
这人味蕾是失灵了吗?
他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路澜山叹了口气,显然被提到伤心事,“帮人干点小活。”
那就是打工还债了,宁殊点头不愿意多说这个话题,转头去厨房打开冰箱。
微波炉加热很快,宁殊端着餐盘出来时,路澜山那一个小包子还没吃完。
桌子有一半都堆着他的书,宁殊把饭菜放到路澜山那边,自己也坐在他对面。
路澜山迷迷瞪瞪的眼神登时亮了起来,筷子有两双,意味不言而喻,看来宁大少爷今天心情不错。
他立刻推开包子,拿起筷子只尝了一口,立刻意识到这是林心则做的,几个盘子里至少有一半是他爱吃的。
心口莫名酸酸的,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盘子见底的速度却没有被延迟。
路澜山放下筷子,问道:“你回家了。”
“嗯。”宁殊说,“回去拿点东西。”
路澜山忍不住喃喃道:“真怀念啊……”说出口的一瞬间就有点后悔,后面声音越来越轻。
果不其然,一抬头宁殊神色冷冷的望着他,却仍旧没说什么。
路澜山讪讪的岔开话题,问:“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一起演话剧。”
那是班级没一个人主动,抽签抽两个倒霉蛋去当主角。路澜山没来上课,只好由宁殊代抽,他这个臭手,一把拿出唯二的黄色纸条。
“不记得。”
宁殊一向面皮薄,过年的时候让他在七大姑八大姨面前拉个小提琴,他脸能拉出三里地,恨不得从几十公里外的爷爷家连夜走回去。
路澜山看着他面色几变,疲惫的精神放松很多,笑道:“当时我在医院昏迷的时候就梦到这个场景了,我当时是真不知道你恐高啊。”
“我只是不想摔倒。”宁殊斜眼觑他,道:“你还有心思做梦呢。”
路澜山:“还不是怪噬梦蝶,等我抓到蝶王一定狠狠抽他几个巴掌。”
噬梦蝶能够将人拖入睡梦,当蝶粉过多时,记忆就会紊乱,胡乱进入到梦境中,被施下蝶粉的人会不由自主回忆起隐藏在心底,或美好或黑暗的回忆。
黑衣人把蝶粉当礼炮用,他不做梦就怪了。从医院出来后,路澜山还连着做了一周的梦,惊醒后连打三个喷嚏,这才好多了。
宁殊疑惑:“我怎么没有?”
“你没做梦?”
这么说也不对,他确实连做了一个星期稀奇古怪的梦,但昏倒在医院的时候没有,因此比其他人早醒了十几分钟。
路澜山问:“梦到什么了?”
宁殊不忍回忆那一周的痛苦记忆,随口敷衍,“怪梦。”
路澜山“哈哈”一笑,要回去睡觉。
对方站起身,比他坐着高一大截。
抬起头看人的动作太蠢,宁殊索性移开视线不说话了。
鼻尖闯入一股松香味,路澜山绕到他背后,骨节匀称的手指伸到斜前面,他点了点试卷。
“选C。”
……
一直睡到下午,小楼里又没了人,蠃鱼上来说明调查结果。
收起调查表时,看到老板浓重的黑眼圈,眼皮一眨一眨,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蠃鱼说:“崇明好像养了只宠物。”
“有爱心,”路澜山夸赞道,“养吧,他自己照顾得了就行。”
蠃鱼点头。
路澜山一笑,叫他别太担心,自己高中的时候还养了条狗,浑身穷的一批还能把那玩意养的白白胖胖,崇明养个小玩意没什么问题。
蠃鱼挑眉,他家老板一副连自己都要走一步看一步,活一天算一天的样子,竟然还养过动物。
他说:“人类的好朋友。”
这只应该不是,路澜山轻笑一声,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上身向前探出。
虎口处的茧子因为这几天的摩擦面积扩大,远不如人家握笔的显得漂亮。
路澜山闭眼向后仰去。
他的狗好像来找他寻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