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紧咬着不放过他。
闻一过了好一阵,才意识到疼痛的来源是后背,那是——腺体的地方。
腺体是一个生物体生存的基础。没有它,连一个完整的人都算不上。
闻一怎么也不会想到,要移植的部位竟然是腺体!
这不是要把他凌迟处死吗!
没有腺体,他每个月的发情期该如何度过!
他甚至接收不到伴侣的信息素!
闻一是趴卧着的。泪水流到嘴里,是从未尝过的咸。那咸味一直沿伸到心里。
医生的手术刀好像钻破血肉,直直插进骨子里。
那简直是一场酷刑!
闻一在麻醉的作用下不断扭动着身子,想要逃离。
可闻远、闻渊却直直站在两侧。高大健壮的Alpha手臂肌肉突出,将他死死固定在手术床上。
闻一不知哪来的力气,脚步虚蹬着,全身扭来扭曲,脖子青筋暴起,爬满整个脸庞,汗水沿着五官的沟沟壑壑往下淌。
他拼命向前爬去,哪怕手术刀离他远一毫米,他也愿意。
可却没有如愿。
他拼尽全力对于两个强悍的兄弟来说只是蚍蜉撼树。
他依旧被牢牢固定着。
这场角逐耗光了他的力气。
闻一不甘心地趴在病床上,眼里是绝望的空洞。
汗水将床单全部打湿。
闻一的手紧紧地绞着床单,手指被磨得几乎能够看见血色。
疼痛像一条蛊虫,直接钻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他开口求饶:“放过我吧!求求你们!”
“放过我吧,太痛了!啊!”
“啊啊啊!”
“啊!”
没有人真正见过地狱的场景,可闻一怎么觉得,自己就身在地狱呢?
被油煎、被车碾、被火烧,也不过如此吧!
闻一被疼晕,又被刺痛折磨醒。
反反复复。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在人间,灵魂脱壳,被高高抛到天上去。
又被重重砸到地底。
意识在沉浮。
有的医护人员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不自觉低下头,这是对人性的泯灭!
要不是被威胁,谁愿意看着这一场谋杀呢?
在一瞬间,闻一尽管在昏迷中,仍清楚地意识到,有东西从自己的身体中扯了出去。
他不舍、他挽留,他想死死抓住属于自己的部分。
那一个器官也是,不想离开自己的身体。
可手抓的再紧,又有什么用呢?
终归像手指一样,被狠狠掰开。
那一瞬,闻一瞳孔放大,彻底晕死过去。
闻渊、闻远终于松了一口气,将闻一的手放下。
“呼。终于结束了,我都快抓不住他了。”
“是啊,是啊......”闻远心不在焉,低声附和着。
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惨剧。
他不禁思考,用这样的方式惩罚闻一,真的,好吗?
他看着闻一挣扎,自己的心也在摇摆不定。
屠杀般的一场手术。
他看着闻一被汗水浸湿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