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
闻非几乎要将地板给踏平了。他来回徘徊,几乎每三分钟就要看看手术室。担忧在心底蔓延。
他庆幸自己没有亲自参加这场手术。尽管在该领域,他也算得上是一个专家。他很高兴不用看着闻言的血从身体里漫出来。
可他又无比后悔。
万一,万一这是最后一面。
如果闻言在生命的尽头没有见到父亲;如果闻言感到害怕,父亲却放开他的手。
人在慌张的时候总爱胡思乱想。
他看着时不时有医护人员进进出出。
他不敢去问。
只是在恍惚之间听到他们说什么情况不太好。
闻非脱了力,差点跪倒在地。
等待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他几乎在这场刑罚中窒息。
不知怎的,他想起古老的祷词:
唯神灵是唯一的真主。
我愿付出所有。
给神灵亲爱的使者。
愿所有的一切平安。
我会奉献我真挚的信仰。
“啊啊啊!”
一阵惨叫打破闻非虔诚的祷告。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手脚并用,爬着向手术室的方向。
闻墨的声音带着哭腔。
“父亲,父亲,不是小言,这不是小言的声音!”
不知是在安慰闻非还是她自己。
闻非跪倒在门旁。
稍稍冷静,他才思忖过来“是是是,这不是小言。”
心刚刚放下,又被高高举起。
“为什么,为什么小言没有声音呢。”
他太害怕,害怕那个结果。
周围人来人往,他却注意不到。
他又一次双手合十,端正跪好,嘴里念着飘荡在记忆深处的祷词。
祷词从未如此清晰。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无助的时候,也想寻求神灵的庇佑。
原来最虔诚的信仰在病床前。
没有哪一刻,他如此希望真的有神灵降世,保佑他的孩子。
金钱、名利、地位,他都可以双手献出,只求闻言平安。
神灵会听到他的愿望吗?
门开了。
他看着闻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可胸膛那微弱的起伏,昭示着最后的审判。
泪水挂在脸上,他已无暇顾及。
他的目光追随着床上的那个小小身影。
他这才惊讶地发现,他的孩子是如此瘦弱。
虚惊一场。
真的,虚惊一场。
他从来没有发现这个词汇是如此美好。
如果可以,他宁愿是自己剖出心胸。
闻言被一路护送着进入高级监护病房。
大家都围在那一个小小的窗户前,争先恐后地看着闻言的情况。
哪怕闻言的手指只是轻微地颤动,都能引发一阵兵荒马乱。
顾时欣慰地看着这一切。
只是他还是感到一丝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不安地看着那扇门。
他想:闻一还没有出来。
闻一的意识如一片落叶般起起伏伏。
时而被风雨裹挟,时而又被海水掀翻,不得安宁。
疼痛无法被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