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怎么了?”
“小朋友,你怎么就在地上睡着了?多脏啊,快起来。”
闻一还沉浸在昏迷的模糊里,在地上摸索了一阵,缓缓直起身子。
“谢谢您哦,保安爷爷,谢谢您叫醒了我。”闻一对着扶住他的保安爷爷鞠了一躬,打算扶着墙慢慢走回去。
“这有什么的,没关系。下次注意不要躺在地上了啊,同学,又凉又脏的。”保安爷爷对他摇了摇手,微笑着说道。
在保安爷爷温和目光的注视下,闻一只能强撑着往前走。
闻一害怕与他人打交道,害怕被他人关心,即使他人怀抱着闻一最需要的善意。
可是啊可是,一旦与他人建立起联系,一定会有无数的人告诉他:闻一是一个多么卑劣的人。
疼,太疼了。每当闻一满心欢喜地奔向他所以为的朋友,得到的却是最彻底的失望。
没有人愿意和杀人凶手共处,就像没有鸡会和狐狸待在一块。
害怕被伤害,应该被唾弃,所有人都应该离他远远的,让他接受一个杀人犯应有的惩罚。
孤独是闻一从小的伙伴,没有玩具,没有书籍,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自己。八个月的闻一东看西看,最后只能将手指放在嘴里吮吸;六岁的闻一东找西找,最后只能用手拍着自己的后背哄自己睡觉;如今十一岁的闻一东翻西翻,最后决定一个人出去捡垃圾。
无数次的希望过后是更多的绝望。
他就像这座校园里住在阴沟的老鼠,人人喊打,看见都是一种晦气。
久而久之,闻一的性子懦弱、胆小,连触碰到棉花一样的幸福都会感到胆怯,都会被恐慌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
可是阴沟里的老鼠偶尔也会有想要采摘的月亮。
刚刚的梦境臊得闻一脸颊通红,没有亲密的接触,没有过多的话语,可闻一就是觉得心脏快要跑出自己的身体。
和之前的感觉截然不同,难道老天爷也偶尔舍得挥下一些糖粒又幸好被他接住?
当然不会啦。咋可能这么好心。
闻一成功地错过了最佳拾荒时间。
望着被老头老太翻得只剩塑料的垃圾堆,闻一没有忍住,一脚揣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住在垃圾桶旁的野狗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来,气势汹汹地找着始作俑者。
闻一被吓得没法,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没有捡到垃圾,不能换来金币,看来今夜注定是饥饿的一晚。
望着空中的一轮弦月,闻一用手比了比,真的好像今天顾哥送给闻言的蛋糕。
“不对不对,怎么又想起顾哥。”闻一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脸蛋,企图将心中的悸动压下。
“可是我今天好倒霉哦,想一想怎么了吗?就一会,就一会哈。”
生活总是太凄苦,闻一不得不想办法安慰自己。
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