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消失的人是你!”
靳小寒的侮辱萦绕在耳边,“是啊,为什么消失的不是我呢?”这个问题困扰着闻一。
“如果我当时就被父亲打si,可能也比现在强多了。”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无法起身,全身无力地倚靠在地上,如同一只缺水即将被晒死的蝶。
可一想到今天是周三,闻一就不顾身上的伤痛执意爬起来。受伤的腹部依旧发出抗议的声音,想要逼迫他躺回去,可顽强的意志还是占了上风——因为今天是一周之内唯一能够见到顾哥的一天。
顾哥会下午5:30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接闻言回家。
闻一不敢直接出现在他们眼前,他还记得父亲闻先生的警告:如果被闻言知道他的存在,他会直截了当地闻一。他不能容忍闻一再一次伤害他最重要的人。
颀长的身姿靠着一辆黑色的移动器,他看上去比闻一成熟不少,用严肃的目光扫视着向外走出的学生,生怕错过一个。
当闻言走入他的视线范围,显而易见的,顾哥的神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使他略显老气的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冷峻的面色如一场春风化雨般,对闻言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此时顾哥眉眼的优势得到最大程度的体现,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公式化笑容,而是发自内心地对即将相遇之人的期待、喜悦、羞涩。
是的,羞涩。
他抬眼看见闻言对他打招呼,两个人的眼神正对上,顾哥像是被静电触了一下,立刻将视线放低,假装观察地面的装修,假装研究鞋子的颜色。他不敢再看闻言,害怕自己不合常理的欣喜会吓到体弱的闻言。
闻一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一方面,他对于能够见到久别重逢的顾哥感到惊喜,另一方面,看着顾哥捧出一个精美的小蛋糕,无微不至地照顾闻言,他的心里一阵阵的泛酸。
闻一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感觉自己笨笨的,不用说看透别人,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勘破自己的心思。
不经意间,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滴落。
闻一突然惊觉身边的人物、建筑都不见了,连腹部的疼痛都微乎其微,只剩下他痴痴苦苦地看着顾哥对别人的好。
他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感受着心脏的酸胀。一呼一吸之间,心脏不断被充满,又不断被挤压,泪水是这一场凄惨运动的催化剂。
不断涌现的泪珠模糊了视线,闻言看起来高兴极了,叽叽喳喳地围绕在顾哥身边,像一只矜贵的小鹦鹉。
很快,他们坐着移动器远去,徒留闻一一个人悄然垂泪。
五感又悄悄回到闻一身边。
闻一在迷迷糊糊之间向教师走去,身上的伤远不及心里的苦,一个踉跄,他陷入一场空白。
在模糊之中,他仿佛又见到顾哥,只是此时站在顾哥身边的不再是闻言,竟然是他自己!
靠的近了,闻一才敢用目光描摹顾哥的眉眼,浅浅的呼吸之间,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棕色的眼眸微微泛着光,从中可以看见那个小小的自己,那个渴望被关爱的自己,在顾哥的眼眸之中竟是如此可爱。
顾哥不再是过去带着厌恶、疏离的模样,他的眼中只有闻言,映照着他的心里也只有闻言。
“我只想顾哥这样就好。”闻一想着。哪怕没有他对闻言好,哪怕只是获得他一秒钟的在意,哪怕他只是给予万分之一的尊重,对于闻一也是意义非凡。
多么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可惜天不遂人愿。
“小朋友,小朋友,睡这么沉,醒醒呀!”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闻一的“幻想”,甚至是不切实际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