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
“……”
沈时宜揉了揉眉心:“殿下,这是二楼。”
“二楼怎么了?”陆衍跳进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我练过!墨羽在教我练武呢——哎呀这不是重点!”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赵守正那老东西的事,你处理得漂亮!母后都夸你呢!”
“殿下知道了?”
“全京城都知道了!”陆衍眼睛发亮,“三哥现在肯定气得跳脚。他本想看我出手,结果你一个人就摆平了!”
沈时宜嘴角弯了弯:“不是民女一个人,是夫人们帮了忙。”
“那也是你厉害!”陆衍一屁股坐下,“夫人外交诶!牛!”
“我跟你说,三哥如今兼领工部尚书衔,管着营造、水利,看似风光,实则远离了礼部。父皇特命我以瑞王身份领礼部右侍郎衔,协理春闱事宜,这是有意平衡各方势力。”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但春闱才是大戏。三哥任礼部侍郎多年,门生故吏遍布,这一科的主考、副主考,怕是都有他的人。他想让我在春闱上出错,最好是……出大错。”
沈时宜抬眸:“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按兵不动。”陆衍难得地沉稳,“他布他的局,我查他的人。只要抓住那个刘誊录,便能顺藤摸瓜,找出三哥的所有布置。”
他忽然又笑了,跳脱本性毕露:“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姐姐,我新得了本《算学启蒙》孤本,里面有九章算术的精妙注解,等我抄完了给你送来,咱们一起解最难的‘方程术’古题!”
“我跟你说,这题连国子监博士都解不出,也就我能轻松拿捏!”
沈时宜无奈地摇头:“殿下还是先顾好春闱吧。”
“春闱要顾,算数也要学!”陆衍笑嘻嘻地翻窗走了,身影消失在墙头前,又突然探出脑袋,“对了,母后让我问你,女医学堂那边,青竹先生可还顺利?”
沈时宜一怔:“青竹姐那边……还算顺利。”
“那还好。”陆衍正色道,“但你得先把自己护好。春闱之前,三哥肯定还有动作。”
“民女明白。”她轻声道,“殿下也要小心。”
陆衍没听清最后那句,只当她是在客套,笑嘻嘻地走了。
沈时宜低头看着案上的账目,唇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
三月初一,春闱明日要开考了。
贡院内外重兵把守,考官们早已提前进入并开始封闭管理,此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是大周朝三年一度的抡才大典,天下举子齐聚京城,只盼着金榜题名的那一刻。
陆衍站在贡院外的长街上,一身青衫,混在举子中间。他身后跟着墨羽,也是寻常书童打扮。
“殿下,”墨羽低声道,“三皇子的人已经盯上咱们了。从出府到现在,至少有四拨人换着跟。”
“让他跟。”陆衍淡淡道,“本王今日就是来体察民情的,怕什么?”
他说着,在一间茶肆坐下,要了一壶龙井。目光扫过邻桌几个高谈阔论的举子,最后落在街角一个卖糖人的小贩身上——那小贩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分明是练家子。
“墨羽,”陆衍低头饮茶,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卖糖人的,盯了我多久了?”
“半个时辰。殿下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陆衍“嗯”了一声,忽然提高声音:“这茶不错!小二,再来一碟桂花糕!”
他故意在栏杆处停留片刻,目光投向贡院方向,露出几分向往之色。那小贩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去,继续捏手里的糖人。
“殿下,”墨羽声音发紧,“三皇子这是……”
“他在等。”陆衍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等我犯错,等我忍不住插手春闱,等他能把‘结党营私、干预科举’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可惜,本王偏不如他的意。”
“回宫。告诉母后,儿子想她了。”
——
贡院街对面的茶寮雅间内,三皇子李玄允背对着雕花木窗,听着探子的回报。
“瑞王殿下只是喝茶、听曲,并未与举子接触?”
“正是。殿下在茶肆坐了一个时辰,听了一个时辰的闲聊,然后……回府了。”
李玄允转过身,目光落在案上那盏未喝完的茶上。茶水已凉,浮着几片枯叶。
“他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