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陆衍叹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对了对了，我跟你讲，我今天偷偷让暗卫去买了糖炒栗子，藏在袖子里偷吃，结果被老师抓了个正着！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殿下如今身子刚好，怎可贪食零嘴’，然后就把我的栗子没收了！没收了！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沈时宜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笑了笑了！小姐姐你笑了！”陆衍的声音里满是得意，“等我以后能光明正大见你了，我给你买十斤糖炒栗子，不，一百斤！让你吃到腻！”

沈时宜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白玉葫芦：“你……可会紧张？”

“紧张？”陆衍愣了愣，随即笑道，“说实话，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你想啊，那之后你就能摆脱那个渣男，就能让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价，就能……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了。我紧张，但我更期待。”

他说着，声音又软了下来：“时宜，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暗卫、人手、证据，一样不少。只要你在宫宴上发出信号，我立刻就能行动。”

“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侯夫人那个老妖婆，还有苏清婉那个小白莲，她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是觉得不对劲，立刻对着玉葫芦喊我，我……我就算魂体飘过去，也要护着你！”说着说着他就激动起来。

沈时宜心中一暖，轻声道：“我知道。你……也要小心，别让人看出破绽。”

“放心吧，我可是演技派！”陆衍得意扬扬，“我现在已经能完美演绎沉稳端庄的七皇子了，连母后都说我气度不凡，颇有父皇年轻时的风范。嘿嘿，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这袍子好重，这帽子好勒，我想穿T恤牛仔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今天在书房里，还差点露馅了！外公问我‘衍儿，你觉得《论语》中‘仁者爱人’何解’，我差点脱口而出‘就是做人要善良，别当渣男’，还好及时刹住车，改成了‘仁者，以慈爱之心待人，方得天下归心’。”

“外公听得直点头，夸我悟性极高，我心里都快笑疯了——这要是放在我们那儿，不就是标准的高考作文模板吗？”

沈时宜虽听不懂什么是“高考作文模板”，却也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跳脱与乐观。

“那便好。”她轻轻“嗯”了一声，“学习辛苦了，先休息吧。你保重。”

通讯结束。陆衍抱着玉葫芦在榻上滚了三圈，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尖叫：“啊啊啊她跟我说保重！她关心我！这算不算双向奔赴！”

“各路神仙保佑，明天一定要顺利！让我家小姐姐大仇得报，让我……让我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啊啊啊啊……”

暗卫蹲在房梁上，面无表情地望天——殿下自从“清醒”后，时不时就会这样发疯，他们已经习惯了。

——

中秋将近，侯夫人将沈时宜唤到荣安堂，“悉心”叮嘱：“时宜，你入府不久，还未在贵眷面前露过脸。此次宫宴，是你的大好机会。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身衣裳，你试试看。”

她命人捧出一套衣裙，是大红色的织金锦缎，华贵非常，却与沈时宜素日的清雅风格大相径庭。

沈时宜垂眸看了一眼，淡淡道：“母亲费心了。只是这颜色太过艳丽，儿媳怕驾驭不住，反倒失了体面。”

侯夫人脸色一沉：“怎么，本夫人的眼光，你还信不过？”

“儿媳不敢，”沈时宜恭敬道，“只是儿媳想着，宫宴之上，众星云集，儿媳若穿得太过招摇，恐惹人非议。不如穿那身藕荷色的，既端庄，又不失新妇的喜气。”

侯夫人本想让她穿那身红衣，在宫宴上出丑。那衣裳的剪裁有问题，穿在身上会显得臃肿俗气——这种小事惹不了大麻烦，但也能让自己解气。没想到沈时宜竟婉拒了，心中不由暗恨。

“随你，”她冷冷地道，“只是别丢了侯府的脸面。”

“儿媳明白。”

沈时宜走后，侯夫人独坐了片刻。

刘嬷嬷凑上来，低声道：“夫人，那沈氏不穿红衣，咱们的计划……”

“不穿便不穿。”侯夫人端起茶盏，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那件衣裳本就是试探。她若穿了，在宫宴上出丑，省我一番功夫；她不穿，也逃不过后面的。”

她抿了一口茶，目光阴冷：“宫宴那日，有的是法子让她不体面。衣裳是小事，后头的事……才要紧。”

刘嬷嬷会意，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