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特意放大的监控画面,庄晓紧紧盯住那道身影。
一道相似的背影在脑海中闪过,那漆黑的背影连同他的心一齐下沉,坠落至那天晚上的酒吧。
是和陆南溪见面的那个人。
“你真认识啊?”见庄晓的表情不对劲,秦风逸惊道。
抓着纸的手越收越紧,庄晓深吸一口气,尽管极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
“还记得那天晚上在酒吧,我说看见了南溪吗?”
庄晓落在纸上的眼神炽热,恨不得将其盯出一个洞。
“坐在他对面的,就是这个人。”
秦风逸嘶了一声:“不会吧?”
这两人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那天他不想说,我也没再多问。”
庄晓忽然有些后悔没再刨根问底下去,或是早点发现异常,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一想到陆南溪不知在什么时候和那个人见了面,他便感觉有一把锤子猛敲脑中的警铃,吵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故意接近南溪,一定不怀好意。”
庄晓指尖敲击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眉头紧皱,脑子里闪过各种阴谋诡计。
“要是他敢对他做出什么……”
想到陆南溪可能受到的威胁,还有楚北河躺在棺材里的苍白冰冷的面容,庄晓心头一紧,顿时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即冲到陆南溪面前,将人保护起来,不让任何危险的人靠近。
他已经失去了楚北河,不能再失去陆南溪了。
“等等——”秦风逸上前摁住庄晓,“你先冷静一下,别着急。”
庄晓皱眉看着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秦风逸被盯得打了个冷颤,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陆南溪现在不是还没出事嘛,你都说了他不想告诉你实话,现在去找了他也没用,好歹先弄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
“你说的有道理,”庄晓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是我太冲动了。”
“唉,”秦风逸摇摇头,忍不住嘀咕,“爱情使人盲目啊……”
“什么?”
沉浸在思考中的庄晓没听清。
“没什么。”秦风逸打了个哈哈。
“是方家的人。”庄晓语气肯定。
稍微冷静下来一想,很容易猜出那个男人的身份,不过,令他不解的是……
“为什么这么目的明确地冲着陆南溪而来?”
“他要报复,你这边不好下手,而对你和楚北河而言都很重要的人,只有陆南溪一个。”
秦风逸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高高抛起又接住。
“柿子专挑软的捏,你接下来可得照看好这位小钢琴家了。”
*
华月逐打了个喷嚏。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八点档狗血肥皂剧,花心男主出轨,苦情女主捉奸,恶毒女配挑衅,在三人扭打在一起,吵作一团的背景音中,华月逐盘腿坐在沙发上,吸了吸鼻子,伸直手臂,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鼻子。
不会真感冒了吧?
这具身体果然太孱弱了点,稍微吹点冷风就受不了。
华月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一只手垂落在一边,随手抓起一个橘子,剥开橘子皮,撕开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甘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滑入喉咙,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他侧着头,额头抵在沙发扶手边缘,眯眼看着屏幕上正推搡拉扯的主角们,尖锐刺耳的辱骂声忽远忽近,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膜。
【头好像有点晕。】
华月逐晃了晃头,拿起遥控器,猛地关掉了电视,屏幕黑下来,偌大的客厅也陷入寂静。
【系统,检测一下我的体温。】
【宿主,您的体温目前是38.1°。】
华月逐仰头,闭眼躺倒在沙发上,手背搭在额头上。
有点低烧。
【宿主,根据预估,如果不及时干预的话,您接下来极有可能演变成重感冒高烧。】系统提醒道。
【知道了,我吃点药,然后睡一觉休息一下。】
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身体实在经不起折腾,华月逐认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趿着拖鞋,从医药箱中翻出感冒药和退烧药,烧了壶热水,再掺点冷水,就着温水喝了药,往卧室大床上一躺,盖上被子,闭眼休息。
窗帘拉得很紧,不透一丝光亮,卧室里黑沉沉的,因为发烧而昏沉的大脑很快陷入沉睡,他自然没有注意到在床头柜上,反复亮起又熄灭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