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是和他一起出来的,但在那边就分开了。”
陆南溪给楚北恒指了个位置,微微一笑,面露疲色:“里面有些闷,我出来透会儿气。”
“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家都在找他。”
楚北恒整理好表情,抱怨道:“明明知道等会儿还要见几位客人,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到处跑,这么久也没回来。”
见青年衣着单薄,唇色也有些发白,似是在外面受了寒,楚北恒贴心地侧过身,冲宴会门厅扬起下巴:“外面有点冷,陆先生快进去吧。”
陆南溪轻点头,从容冷静地略过楚北恒,向灯火通明之处走去。
楚北恒目送陆南溪的背影离开,直到消失在门后才收回视线。
宴会一开始,他便一直悄悄关注着楚影和陆南溪,分明看见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大概去的是同一个地方,怎么只有陆南溪独自一人回来,楚影却不见踪影?
难道真如陆南溪所说,他们中途分开了,但楚影这会儿还会在哪儿呢?
算了,还是先找到楚影再说。
楚北恒摇摇头,朝陆南溪所指的方向走去。
陆南溪走向原来的位置,果不其然看见庄晓正坐在那里,手持酒杯,搭在大腿上的手不安分地敲打着膝盖,不时扫过人群,像在寻找着什么。
瞥见陆南溪远远走来的身影,庄晓眼睛微微睁大,随手将酒杯放在小桌上,起身把陆南溪拉到身前,用眼神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
“刚才去哪儿了?”
庄晓后退一步,伸手替陆南溪理了理有些卷边的衣领,收回手时,指背不经意间擦过颈间皮肤,一片冰凉。
“出去透透气。”
“外面太冷了。”大拇指擦过食指与之相触的地方,庄晓看了眼陆南溪略显单薄的衣物,建议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提前回家。”
陆南溪看向宴会中心的众多宾客:“就这么走了?”
“放心,”庄晓抓起陆南溪的手腕,眨眨眼睛,“他们总不敢拦我们。”
陆南溪落后一步,顺着庄晓的力道往外走,戏谑道:“小庄总好大的官威。”
“既然我官威大,”庄晓拉着陆南溪的手轻轻向前扯,“你还不狐假虎威,借机提前离场?”
陆南溪动了动腕部,带着庄晓的手晃了晃,示意已经“狐假虎威”上了。
两人径直上了车,司机即刻启动车子,透过后视镜,庄晓静静看着那栋辉煌的建筑被甩在身后,恍然间才惊觉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楚北河好像也曾这样拉着他离开宴会,那时的庄家正值最落魄的时候,庄晓前一天才熬了个通宵,第二天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参加宴会,撑起笑脸喝酒、社交。
那时楚北河已经接手楚家,在生意场上大放光彩,有了权力地位自然也有了任性的底气,见了庄晓那副晕头转向睡眠不足的样子,拉着人说走就走。
庄晓侧目看向身边的人,记忆中虚幻的脸与眼前的脸渐渐重合,又逐渐凝实,变成了陆南溪那张苍白俊秀的脸。
想不到短短几年间,就已经物是人非,换他来做那个随意任性的人了。
“怎么了?”见庄晓盯住自己,眼神却没有凝到实处,陆南溪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困了?”
“有点。”
庄晓侧靠在柔软的车椅背上,闭了闭眼又睁开,抬起眼,看着陆南溪关切的眼神,含糊道:“可能有点喝醉了。”
也许确实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车内的暖气开得太高,困意一阵一阵席卷而来,庄晓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陆南溪双手抱胸,眉眼弯起,好笑地看着神色恍惚的人,刻意压低的声线趋近于记忆中某个熟悉的声音。
“睡吧,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怎么又是这句话……
意识消散的最后几秒,庄晓模模糊糊地想到。
*
“发什么呆呢?”
秦风逸重重敲了敲庄晓的桌子。
意识回笼,庄晓重新看向面前的人,秦风逸正坐在他办公桌前,无处安放的双腿伸得笔直,脚下借力,摇着转椅转了一圈。
“我看你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庄晓清了清嗓子:“再来一遍。”
秦风逸凭借良好的修养抑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长叹一口气,认命地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据他所调查,楚北河私人别墅附近的监控并未拍到盗窃者的影子,因此他扩大了调查范围,将更远监控也调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整理出失窃前后出现过的所有身影,一一确认身份,排除嫌疑。
“最后——”秦风逸从桌上那叠调查报告中抽出最后一张,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排除其他人的嫌疑,只剩下最后一个嫌疑人。”
“就是他。”
他点了点打印出来的监控画面,男人大概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身形中等,身着黑色卫衣运动裤,鸭舌帽压得很低,微微侧头,露出模糊的侧脸。
“他刻意正面避开了监控,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清晰的一帧画面了。”
秦风逸将纸往庄晓的方向推去:“你自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