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勉也蹲下来仔细看了几眼。
“铸铁锈成这样至少也得十年,可这链子明显刚换不久。”
她又踢了踢闸口。
“连环翻板……这机关我听师父提过,像是以前工部修皇陵时用的,借水流触发——”
“小心!”
话还没说完,苏相濡忽然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噗的一声。
一支弩箭直接钉进他右臂。
箭头泛着幽蓝。
明显淬了毒。
“哥!”
伊勉脸色一下白了。
她连忙蹲下,用小刀割开衣袖,银针翻挑,很快从伤口里夹出半片蝉翼似的薄铁片。
“没事。”苏相濡额头已冒出冷汗,却还是摇头,“死不了。”
段囚飞已经运转空窍血法替他压毒。
伊勉这才松了口气,又低头仔细看了看那枚铁片。
“这机括样式倒有点意思……”
她小声嘀咕一句,顺手便把铁片收了起来。
安守方也走了过来。
“没事吧?”安守方见苏相濡无碍,他才算放下心。
苏家兄弟里,苏相濡比苏以沫稳重得多,所以他才放心让徐七带着苏以沫他们先走。若苏相濡真折在这里,他自己都过不去。
没有想到这暗渠竟然还上了新锁,这是何意,之前买通的工匠可完全没提这一茬。众人见生路被截,不由得到处摸索出其他路来。
这时,远处又传来犬吠,而且越来越近,这一次甚至还能听见整齐甲叶碰撞声。
火光透过头顶缝隙隐隐照下来。
段囚飞忽然抬手,将唐刀插进旁边砖缝,借着刀身猛地一撬,哗啦一声,侧壁砖石竟被撬开一道暗口,后面赫然还藏着条狭窄甬道。
“刚才就听见这里是空的。”他低声道,“走。”
众人立刻钻了进去,头顶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犬吠隔着砖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甬道里腐臭更浓,走出不远便分出岔口,其中一条道尽头堆满了酒坛。
伊勉蹲下沾了点坛口结晶闻了闻。
“硝石……还有硫磺。”
她脸色微变。
“小心些。”云遥凝神。
却见伊勉再掀开角落草席,下面竟露出半截引线。
“这是——”
“火药库。”安守方沉声道,“这暗渠应该连着东市军械库。”
云遥神色一凝。
“所以近些日子垃圾车往暗渠倾倒秽物,其实是在掩盖硝石运输?”
“有这个可能,排污渠被炸,连巡查的差役应当都不会觉得尸臭有蹊跷。”段囚飞和云遥对视一眼,前者将眼神再次落向了安守方。
安守方脸色难看起来,一路上的顺利与蹊跷,如今都说明了一件事——他们炸毁的排污暗渠,被别人利用了。
可这明明是弗藉将军亲自在作战会议上安排的,谁能反应这么快?而且,上玄都乱成这样,得利最大的本该是高辛才对。难道除了高辛,还有别的势力在插手?
就在此时,轰隆——
一声剧烈爆炸猛然从城东方向传来,整条甬道都随之一震,灰尘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