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书房中,祁淮隐隐觉得不太安心,案上烛火已经莫名熄了三次。
他低头看着段囚飞留给自己的信,里面只简单提了句今晚会和安守方合作出城。
祁淮越想越觉得不踏实,正准备起身,外面却传来脚步声。
羽林军昭武校尉慕岩已经站在门口。
“祁将军,该启程了。”
祁淮点点头,还是到时候了,本来出征应该是明天白天再走的,前几天分别之后,和段囚飞他们约着今晚本来再聚一聚,谁知道军令突然改了。
祁淮还觉得奇怪,大军出征这样的事哪有晚上走的,况且后面行军路途遥远。但也不疑有他,告了假临时回来看父亲。
可祁府却冷冷清清,父亲不在家。那晚吵过之后,父亲便一直没回来,他以为父亲真的生他气了,连他被封将军上战场一事都居然没有半封信来。
祁淮忍不住低低骂了句“小气鬼”。往常吵过,他一回来父亲就立马安排好一大桌山珍海味,嘴上不说,暗地里却总会托人带句话,说自己那天语气重了。
罢了,待启程后给父亲写封信道歉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祁府,这一去,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答应好陪伊勉、段囚飞他们去三国青年大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到,毕竟他马上要去的是战场。
飞身上马,祁淮没有再停留,手指在缰绳上紧了又松,暮色里,祁府牌匾渐次隐入烟尘。
而这里,众人似乎在迎向富足的死亡。
从城隍庙进入暗渠后,扑面而来的腐臭味几乎令人作呕。砖石砌成的地下通道虽足够宽阔,可潮湿污秽混在一起,仍让人胸口发闷。
云遥将薄荷膏分给众人时,忽然注意到墙壁上爬满了大片暗紫色斑痕。
她微微皱眉。
玄牝宗对毒术涉猎不深,只学些调理身体的法子,可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霉斑。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低低惊呼。
一具浮尸卡在暗闸口。
尸体早已泡胀,肿起的皮肤下隐约有蛛网般的黑线缓缓蠕动。
“这就是你们炸渠炸出来的?”
段囚飞用刀尖挑开尸体衣摆。
腰间露出一串铜铃。
“街道司的清道夫。”苏相濡低声道。
安守方擦拭着匕首沉默不语,他还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段囚飞蹲下来看那尸体,空窍血法运转,「吞贼」魄却突然迅速旋转起来。
自从突破第三重以来,七魄就只是浅浅地自我运转,他也就没有管过。此时若他内视体内,定会发现心脉处一轮白魄正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免疫系统在体内发挥着作用,段囚飞尝试操纵这尸身,却发现似乎另有主人。
他伸手试着牵动尸身血气,却发现尸体里像还有另一股东西盘踞。
下一瞬,一团白蛆裹着黑血从尸体裂口里翻涌出来。
段囚飞眼神一沉,立刻用火折子烧了过去。
“尸蛊。”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若真有人借着排污系统崩坏传播尸蛊,那事情便远比他们想的严重。
“不是我们干的。”安守方皱眉,他终于反应过来。
怪不得他们一路折腾下来竟异常顺利,他以为是自己带队作为高辛精锐的功劳,原来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
段囚飞低头继续用血法压制尸蛊。
尸体死去没几天,蛊毒尚未彻底扩散,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尸体还有多少。
云遥接过苏相濡手里的火折子,凑近照去,跳动火光下,那具浮尸腰间的铜铃微微反光,映得夜色发寒。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