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桑榆忽得拉长尾音,踮起脚尖同狄非顽对视后她一脸认真道:“你可真恶毒。”
居然想到用生闺女这事儿诅咒孟狗群。
狄非顽:……
是呀,他好恶毒呀。
可用生闺女这事儿咒人,除了孟狗群兄弟俩,其他人根本毫发无伤好吗。
“你成日里能不能想我一点儿好?”
被骂恶毒,狄小四爷来了脾气。
他现在需要有人哄。
孟桑榆才不搭理。
她可是店子湾村长,是要日理万机的,“哎……你干嘛呀!”
尚未踏上回村之旅,孟桑榆牵的马绳突然被人抢走。
“好不容易来趟县城,咱们俩去逛逛再回去。”
将粗细不一的两根马绳缠绕,握在掌心,狄非顽直接替人做决定。
孟桑榆生气,“不行!”
狄小四爷也有样学样,不搭理。
“狄家小子,我回村里还有事情要干!”
“有王帆虎呢。”
“卷卷还小,需要人照顾!”
“有王帆虎呢。”
“家中……”
“有王帆虎呢。”
“……”
百里之外的王小少爷在不知情下被委以重任。
铜钱镇上,狄小四爷成日里只顾着讨人欢心。
“桑榆,我喜欢你。”
每日睁眼刚呼吸到新鲜空气,狄小四爷的魔音入耳便会久久不散,萦绕在孟桑榆身边。
大多时候,孟桑榆都是能不理人就不理。但也会在某个时刻下,会很认真地回应,“狄家小子,我更喜欢呢!”
而这,预示着她忍无可忍了。
小四爷则得见好就收,“我知道的。”
厚颜无耻认下这份咬牙切齿的喜欢,狄非顽对待孟桑榆学他表露真心的行径同样有着回应。
“桑榆,咱们明早真的就要回村了吗?”
真的不能再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吗?
小四爷的语调是说不出的委屈,一双好看的利眸更是不合形象地扑闪扑闪着。
他呀,好恨时光飞逝。
所以,狄小四爷在不怕死地模仿心上人懵懂无知时的可爱神情。
对此,孟桑榆面无表情,却是在下一瞬吓得狄非顽立马收敛。
“桑榆,你怎么了?”
狄非顽焦急不已。
明明这招他连用了两日,按道理来讲,他现在得遭受暴风骤雨的肘击加捶打。
然,如今的孟桑榆平静地出奇。
她好似在思考。
也好似云游天外,魂不在这里。
“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脑海里关于孟桑榆每每发病时痛苦难耐的画面犹如惊天巨浪朝人砸来。狄非顽往日从未曾在意过,可当下面对着双眼失焦之人,他竟在不知觉中瞬间慌了心神。
他着急到想将人晃醒。
但已经搭在人肩膀上的双手除了止不住的战栗外,根本无法再使出任何力气。
他在心中痛骂自己。
他不明白孟桑榆为何会突然犯病,他只知错在他这里,“桑榆,你不舒服说出来好不好?我带你去看大夫。”
“桑榆……”
轻柔地哄人声里藏着清晰可闻的颤颤巍巍。
小四爷呀,妄想用外力帮人把魂拉回来。
孟桑榆依旧安静站立。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女无神的圆眸里才在刹那间多了份光彩。
待思绪回归,孟桑榆顿觉好累,好窒息。
“狄家小子,你、你抱我这、这么紧干嘛?”
被人死死锁在怀中,孟桑榆是真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说话说得艰难,但仍不肯放弃,“还有……没人跟你说吗?你真的……好重呀!”
话音未落,孟桑榆使出吃奶的劲儿将身上桎梏推开。
她喘着气想要质问对方发什么疯病。
可惜话未出口,在对上那双眼尾微微泛红的眸子时孟桑榆被深深震撼住了。
嘶——这样子的狄家小子好好看呀!
像是被她蹂、躏……
不对!狄家小子是在哭呀!
理智从美色里迅速抽身,孟桑榆大步上前,真切关心,“狄家小子,你怎么啦?”
“是谁欺负你了?你说,我去帮你揍他!”
一边说,孟桑榆一边撸袖子挽胳膊。
她是真准备揍人。
狄非顽不发一语,他只神色落寞地静静看着。
看着眼前人丢失的魂是否真的回归。
好在孟桑榆还是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
也一如往常地……将他放在心里。
“唔!狄、狄家小子,你、你到底怎么了?”
毫无征兆下孟桑榆重新回到少年坚实宽阔的怀抱里。
撞得她好疼,但她不说。
轻拍着少年微微发颤的脊背,直觉告诉她美人落泪是她的原因。
毕竟屋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们两人!她就算想甩锅,也得能在屋里找出第三个活人呀!
所以呀,自觉顶起黑锅的孟桑榆试图为自己赎罪,“你哭什么哭,大男子汉的有什么好哭的!”
“你看看你这哭哭啼啼的模样,除了我谁还喜欢你!”
“我刚才本还想着带你去看看我娘的,现在好了……”
“孟桑榆。”
“……干嘛?”
孟桑榆真情实感的安慰被打断,下一刻她肩膀处骤然传来剧痛。
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她把咬人者再次推开,竟听狄小四爷用着满是哭腔的声音发狠般控诉起她一言一行,咒骂着,“我恨你!”
“孟桑榆,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
……
与此同时,铜钱镇一处私宅内。
妇人在今个晌午回来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记起八年前那场灾祸后女人如同地狱恶魔般的警告,妇人大喊大叫着将屋内茶壶、瓷器统统砸向地面。
死死盯着那些四分五裂的瓷片,万分惊惧下妇人做出决定。
她要逃!
在那小疯子离开铜钱镇前她绝不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