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那头,孟桑榆已经开始跟桑卷卷培养感情啦。
这头,和猫一般金贵的狄小四爷刚被人退亲,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皮笑肉不笑地把玩着庚帖,狄非顽深吸一口气,避免自己被气死后,道:“我不同意!”
孟桑榆:???
什么不同意?
哦,她还在商量正事呢。
“你为何不同意?”
孟桑榆不懂就问。
好吧,对上狄家小子那张跟锅底黑的差不多的脸,孟桑榆没敢当面质问。
举起桑卷卷,与猫对视,孟桑榆指桑骂槐道:“坏猫!不是你离开店子湾前给大家说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吗?”
“如今我好心好意将庚帖奉还,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狄非顽:……
艹,怎么还有这茬儿等着他!
可那不是防止她在昏迷之际,被捕快抓走的权宜之计吗?
“不准学个词就乱用!”
对于孟桑榆所说之言,狄非顽是有心虚成分在的。
他若是知道会被一封信折磨到……明白心意,打死他,当时都不会说出此般断绝情谊的胡言乱语。
他其实可以和眼前人心平气和聊聊,解开误会。
但孟桑榆举着猫爪子,隔空挠他的模样像是能好好聊的吗?
所以狄小四爷重启话题,先发制人。
“那要怎么说?”
孟桑榆虚心请教,想了想,她道:“我被我娘卖给你,替你冲喜。”
“你如今病好了,忘恩负义!”
狄非顽:……
是呀,他怎么忘了,她是被她娘卖给他了。
她……只剩他了。
忽得,狄小四爷喜欢人的那颗心上坍塌下去一小片。
他……为何……从未想过……这件事情?
可,是为何呢?
“我——”
几个呼吸间,狄非顽像是被一种不明所以的情绪裹挟。
他不知这情绪从何而来,却知这令他有些难以喘息。
被孟桑榆突如其来的指责打蒙心绪,狄非顽怔愣地注视着正前方。
恰巧,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孟桑榆。
她好像长高了些。
又比他离开时瘦了些。
他们已有近两个月未见面。
而他许久许久都未曾这般静静地注视她了。
上次同孟桑榆对视的画面在狄非顽脑海里早就模糊不清,他回忆不起来当时的感觉,但绝对同当下的感受截然相反。
所以在久别重逢后……他有幸读懂了自己那颗悸动而不自知的心。
真好。
还来得及。
“我不退亲!”
弄明白心中所思所念后,狄非顽不甘放弃。
小四爷想去争取,“我去同他们解释清楚,不退亲!”
他可以一户一户去解释。
再不济,只要他还在店子湾,抓着个人他就解释一遍,直到全村人都知道他和孟桑榆不退亲为止!
言罢,狄小四爷起身要走。
孟桑榆被惊着,也赶忙站起来去追,“你、你干嘛!”
怎么了这是?
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
“我不退亲!”
一个犟种上位,就要有一个犟种隐退,新犟种狄非顽满脑子就只剩“绝不退亲!”一个念头。
孟桑榆一手抱猫,一手拉人真的好累。
她认为……她被报复了。
因为她刚刚骂人,这会儿被赤、裸裸的报复了!
“你不要去!”
孟桑榆心急如焚,可这会儿的狄小四爷比过年的年猪都还难按。
万般无奈下,孟桑榆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快跑几步率先将门关上,后背抵着木门方才大声道:“狄非顽,你不准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这两句话是被硬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桑卷卷害怕地缩起脑袋。
孟桑榆“哼哧哼哧”靠着,大口喘气。
唯有狄小四爷感受到从脚底生出的刻骨寒意。
他……听到了什么?
桑榆……知道……他……在骗她?
从始至终都知晓?
“桑榆,你、你在说什么?”
狄非顽浅笑询问。
他的笑容稍感僵硬,也只有他清楚此刻的自己笑得有多勉强。
视线下移落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这一刻,狄非顽眸色阴沉,当真后悔没有在东宫那个夜晚,当场掐死这小畜生!
“桑榆,你那日是不是在屋外听见我和李归也的谈话了?”
正是那次,李归也敏锐察觉出屋外动静。
而当他们迅速收声,出门查看时瞧见的则是孟桑榆在逗弄一只……野猫。
狄非顽开始怀疑当时自己的判断。
他在循循善诱。
孟桑榆却是一整个云里雾里。
听什么?
在哪儿听?
她何时听过李神仙和狄凡人谈话了?
她不知道呀。
想不明白的事情对于孟桑榆而言都不重要,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你别把话题扯远了。”
她可是要聊正事的!
“狄家小子,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孟桑榆按照早就想好的计划步步为营,“还有,你家是不是没出事,还可有钱了!”
“……是。”
一个字犹如千斤重压得狄非顽喘不过气。
他或许可以选择隐瞒,可……桑榆只有他了,“但是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