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非顽变了。
因为他看向孟桑榆时的眼神很可怕!
明明少年一双黑眸沉寂如深潭古井,可当孟桑榆的视线与之不期而遇时又次次会被吓得一个激灵。
嘶,好冷!
不信邪地再瞟一眼,孟桑榆认怂般拢紧薄衫。
在周身萦绕的寒意不减反增之际,她更是害怕地直往小伙伴身边凑近。
“桑榆,你怎么了?”
手肘处忽有触碰感传来,王帆虎垂眸时疑惑开口。
孟桑榆摇了摇头,却是不发一言。
这要她怎么说呀!
难不成让她直言现在的狄家小子给她的感觉阴得很。
她靠近小伙伴则是因为年轻人血气方刚,阳气重。
辟邪!
思及至此,仗着有热源撑腰,孟桑榆壮着胆子抬头。
她狠狠地回瞪人一眼。
然——古井寒潭竟在霎时间化作千年冰川!
冰川四周冰棱锋利,一不留神落下一枚便足以令人皮开血溅。
孟桑榆……正处于冰川中心啊!
杀旁人,狄非顽只用一枚。
杀孟桑榆,那是朝着把她砸成肉酱去的。
孟桑榆惊恐地低下脑袋。
啊啊啊!怎么办!
她好似又回到大半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她刚同未婚夫婿见面,未婚夫婿却假借抓奸名义,哄骗将她浸猪笼的夜晚!
“狄家小子,你、你喝水吗?”
昔日场景重现,孟桑榆又缩回到畏惧未婚夫婿的壳子里。
呜——她好像装失忆呀。
可惜狄小四爷压根不给人逃避的理由。
自然而然接过杯子,狄非顽戳穿道:“桑榆妹妹,你半个时辰前可还认识哥哥呢。”
所以,别玩儿失忆那套。
孟桑榆:……
天,装迟了!
“狄家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呸!还不认识他?
她认不死他!
孟桑榆心中腹诽个不停,转念想起每回狄非顽回村后收拾她的手段,她又从心地想离人更远些。
她挪呀挪,挪呀挪,眼瞧着胜利在望。
“坐回来!”
狄非顽犹如恶魔般的低语响起在她的耳畔。
“哦!”
孟桑榆不愿意!
所以她不情不愿回到坏人身边。
屋里四人围坐的是张四方桌面,另两人各占一边,孟桑榆很不幸和狄非顽同坐一边。
待坐定后,孟桑榆垂头丧气到不想说话。
她真心认为自己凄凄惨惨。
唉,还以为经过大半年的相处,她和狄家小子之间的感情变好了呢。
可怎么他次次久别后回店子湾,次次想弄死她的眼神都不变。
唉,她可真惨。
“唉——”
孟桑榆一不留神将伤感叹出了声。
下一瞬,揣着的两手间竟倏地一暖。
咦?
孟桑榆骇然,一低头竟与一只毛茸茸大眼瞪大眼。
猫?
腾空变出来的?!
眨眼之间,即将面对死亡威胁的伤感消失至无影无踪,孟桑榆举起毛茸茸就想给王帆虎看。
可狄非顽放于桌面的掌心下落。
压住了桑卷卷的脑袋,更压制住孟桑榆此时此刻强烈的分享欲。
嗯……孟桑榆想要咬人。
“桑榆。”
王帆虎竟同时也有话要问,“刚才大胜叔说能帮村里修路,你为何提出要修去祖坟的那条路?”
那条路除了逢年过节,平日里很少有村里人转悠。
“哦,咱们不是才在县衙里学过百善孝为先嘛。”
祖坟里的列祖列宗不得更先一些。
孟桑榆胡扯着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偏偏话没说完她又立马往王帆虎身边凑。
结果手一空……猫没了!
孟桑榆:……
小气鬼!喝凉水!
对于某人小气到家的行为,孟桑榆极其不屑,她可是最乐于分享的好伙伴。
所以刚凑到王帆虎耳边,便瞧见孟村长叽叽喳喳个不停。
“这、这是真的吗?!”
将秘密听完,王帆虎瞬间瞪大双眼。
恰逢此时,孟源漫不经心地轻咳一声。果不其然,王帆虎二话不说又凑到他的耳边喃喃。
等将不该听的听完,孟源侧身,欲将秘密传递下去。
瞧了眼同对面人如同“天堑”般的距离,孟源摇了摇蒲扇,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狄兄,距离太远,我们店子湾的秘密便不方便同你分享了。”
一伸胳膊能扇三巴掌的狄非顽:……
呵,还秘密?
不就是去祖坟的那条路是孟大族老跟村里某寡妇日常厮混的地点,有什么好隐瞒的。
狄非顽对老年人的香艳往事不感兴趣,他使眼色让孟桑榆回来。
孟桑榆瞧见了,她——
哼!她又没有受虐倾向,都逃脱魔爪了干嘛还要自投罗网。
小脑袋得意一甩,留给坏人一个决绝的背影,孟桑榆兴冲冲问起另一个伙伴,“小虎,二屠怎么还没回来?”
她从今儿早上就没见到二屠了。
“他和他爹娘去庄子上看望他爷爷奶奶了。”
王帆虎解释道,顺便还提了句二屠回来的日期。
“这样呀,那等他回来咱们一起去练骑马。”
还没忘记锻炼小伙伴的功课,同王帆虎拉钩约定好后孟桑榆又将好奇的目光移向孟源,“源哥,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正如王大胜所想,孟源当真穿的同乡下人一样。
不是说这般打扮不好看,就是吧……跟平日里的他一点儿都不像。
“没什么,就是想让我娘提前感受一下穷困潦倒的日子。”
施施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孟源语出惊人。
孟桑榆和王帆虎听着,齐齐张大嘴巴。
住着村里最大的房子也能穷困潦倒?
两个小伙伴不懂。
两个小伙伴当真没见过这般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