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桑榆直接打断对方的狡辩。
大步上前,跟没见过什么稀奇玩意儿的土老帽一般,孟桑榆开始绕着骗子转圈圈。
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等用气势硬生生将人压低一头后,她盛气凌人道:“你瞧瞧你,瞧瞧你这一身衣裳!”
“这布料,这剪裁一瞧就是富贵少爷穿的!”
“你个败家子,这不得花上好几十两银子!”
孟村长在村里劳心劳力,最看不惯铺张浪费之人。
“没有,这身衣裳需得——”
好几百两纹银。
因为袖口处绣的有金线。
从顺庆帝赏给他的金矿里采的金线。
狄非顽是下意识纠正衣裳的真正价格,毕竟在尚京,衣着打扮花费的金银往往代表着一个纨绔的牌面。
很不巧,尚京名声响当当的第一纨绔正是狄小四爷。
然话说一半竟让狄非顽猛然间察觉出端倪,“你是说——从这件衣裳的做工布料上发现我在骗你?”
“对!”
孟桑榆狠狠点头,承认。
“你确定?”
最大秘密极有可能被揭穿的危急瞬间解除,狄非顽又恢复到往日待在店子湾的倨傲态度。
在瞧着某个小骗子将脑袋点成拨浪鼓时,狄小四爷牙关紧咬,上下齿之间似是充斥着一股怒气,道:“这衣服我今日才刚!换!的!”
以前没穿过!
以后更不可能再穿!
装大尾巴狼没装成功的孟桑榆:……
她……她不就是为了阻止人出门澄清寻的借口吗?
干嘛这么当真!
“狄家小子,你敢吼我!”
一计失败,孟桑榆心中立马又生一计。
“……不准胡搅蛮缠!”
狄非顽刻意压低声调,可教训人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带少。
一把揪住见势不对,欲要逃跑之人的衣领,狄非顽反客为主,质问道:“你今天闹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何?”
再被喜欢冲昏的头脑也有幡然醒悟的时候。
若是这会儿还瞧不出来孟桑榆另有所图,狄非顽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
攻守之势发生逆转,处于弱势的孟桑榆开始支支吾吾。
狄非顽理智尚存,加重了手中力道。
“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孟桑榆连连告饶。
娘呀,小两个月不见,她怎么觉得狄家小子臂力见长了?
“狄家小子,你最近是有天天锻炼吗?”
抬头仰望着少年皮贴骨的紧致下颌,孟桑榆想到哪儿说哪儿。
“嗯,天天到军营里锻炼。”
狄非顽说的似真似假,没等孟桑榆继续追问,他先好意提醒,“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孟桑榆:……
好有文化一人。
她想装听不懂,偏偏她昨个儿才在孙秀才的课堂上偷学过!
这一刻,孟村长无比痛恨曾经那个积极好学的自己!
“哎!其实就是我想当村长,不想耽搁你!”
反抗不过,孟桑榆干脆破罐子破摔,抽空还顺带为自己塑造了个深情人设。
“你想当村长,跟同我退亲有何关系?”
原谅狄非顽离开店子湾以及铜钱镇太久,有些事情他是真忘记。
可孟桑榆记得一清二楚,“但我当村长五年之内都不能婚娶。”
截止今时今日,孟村长才将将上岗不过三月余。
想起噩耗的狄非顽:……
艹!这破规矩好像还是铜钱镇县令为了讨好他特意加的。
好想暗杀自己!
“其实……五……四年多也不算太长时间。”
狄小四爷认为局面还是能挽回的,“你想想啊,你如今才十六,再过个四五年就是二十一。”
二十一岁的小姑娘,多年轻呀。
“我知道。”
孟桑榆同样认可这番理论,但她操心的从来都不是自己,“可你如今已经二十一了,我看过庚帖,你是七月十四生辰,属兔的。”
到那时候,狄家小子可就不年轻了。
忽然觉得自己真老了的狄非顽:……
不对!他离村前才和小家伙差四岁,怎么回家过个生辰,就差五岁了?
哪儿来的天理!
还有,庚帖里怎么也有个巨坑在等着他!
“反正我能等你,你也必须等我!”
抛却尊严,狄非顽选择知大理,缺小德。
反正他就赖上孟桑榆了。
呵!她孟桑榆在世间孤苦无依。
难道他小四爷在店子湾就不是单打独斗了?
所以说,他俩绝配!
“退亲这事儿以后不准再提。”
狄非顽对孟桑榆耳提面命,同时为了给人一个教训,他准备由他保管庚帖为妙,“咱俩的庚帖暂时都放到我这儿,你好好当你的店子湾村长,没事儿别瞎捉摸,听到没有?”
孟桑榆:???
她、她不是在退亲吗?
怎么亲没退成,庚帖也没了,还被人平白无故给教训了一顿?
孟桑榆觉得不可思议,“狄家小子,你在胡说什么!”
她的后衣领还在坏人手里。
孟桑榆气急败坏,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
她将桑卷卷抱得很紧,因为她动作的很大力。
使劲一甩,顿觉脖颈处一松,抓紧机会孟桑榆撒丫子便想逃走。
可惜天旋地转后她竟“主动”扑进坏人怀里?!
“……放开我!”
“孟桑榆。”
“干嘛!”
“桑榆。”
“你到底要干嘛!”
“我喜欢你。”
“……”
“你听见了的。”少年低笑的嗓音在耳边炸开,仿佛一潭死水砸入巨石,水花四溅,透着丝丝欢愉,“孟桑榆,你明明听见了的——”
“狄非顽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