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胡乱闲聊几句将话题从危险人物上面移开,王大胜终于将目光移向村口等待的最后一人。
此人身姿颀长,面若冠玉,竟是个顶顶好看的美人。
就是吧……这美人穿的过于喜庆。
知道的认为中秋佳节刚过,年轻人难免怀念。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新郎官在大婚当日临时出逃,落难至这店子湾呢。
“这位是?”
王大胜起先怀疑眼前少年是时常跟随在王家小少爷身边的那个随从。可看了眼“主仆”俩的差距后当即否定了猜想。
王老爷应该还没蠢到寻个这般出众的下人给自家傻儿子当陪衬。
“他呀,是咱们村的外来户!”
孟桑榆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
王大胜的夫人王余氏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简单闲聊没两句这边的气氛就瞬间降至一个古怪的境地。
孟桑榆没有拿热脸去贴人的冷屁股,她可是时刻谨记自己店子湾村长的身份。
尤其是在来者不善的外乡人面前。
故而在场子冷下来时,孟桑榆也不主动找话,开开心心拾起久违的哑巴女习惯。
嘿嘿,她不说,光看,光听。
因而在王大胜将目光移至狄非顽身上的第一时间,便让她敏锐捕捉到。
“大胜叔,他唤作狄非顽,是我的未婚夫婿!”
同王余氏挥手道别后,孟桑榆踏着欢快步伐强行闯入男人交谈的阵营。
往狄非顽面前一站,她笑嘻嘻介绍起,“他呀没什么本事,如今也只是在铜钱镇县衙里混了个账房先生的闲缺儿。”
“大胜叔,我刚听你同源哥和小虎聊天感觉你可厉害了,就是不知你能不能看在我这店子湾村长的份上,瞧瞧城西府衙里有什么既不活多,又能多拿俸禄的差事介绍给我这未婚夫婿呗。”
全然没有伸手讨要的羞耻,孟桑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好像真在认真求人。
可——
“桑榆,这城西府衙的活那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得来的,你想想这可不得花费好多银子。”
边说,王大胜边做了个三指互相摩擦的动作,心中则是暗骂着痴心妄想。
开什么玩笑?有此等美差,他不留给儿孙难道留给外人。
再说了一群乡下人有足够打点府衙上下的银子吗?
一群穷鬼。
如同应验王大胜所想,孟桑榆一听要花银子果然露出为难的神情,“可……可我想让狄家小子过上好日子。”
所以没有银子打点怎么办?
“无妨。”
藏于小小身影后背的狄非顽适时发声,“我爹有银子。”
伤感未来夫婿晋升无望的孟桑榆:???
喂喂喂,安排好的戏码里压根没有这么一段!
说好了她伤心,装没出息,从而让大尾巴狼当下戒心。
怎么狄家小子不按剧本演,偏要独自发达,抛弃糟糠妻?
“狄家小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狄老爷有银子。”
转身回头,孟桑榆银牙紧咬,警告着别乱发挥。
“我还没来得及同你说。”
狄非顽无视掉少女因计划被破坏的生气质问。
抬手,抚上思念许久的毛绒发顶,狄小四爷笑得张扬肆意,“这次我回去处理家中之事方才得知,我爹给我挖了一座金矿。”
“……啥?!”
孟桑榆吃惊,这一刻她全然忘记要演戏一事,“金、金、金矿,这得要上报朝、朝廷吧。”
天呀,果然人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狄家小子,牛!
“已经上报过了。”
狄非顽简单交代两句,想让人安心。
其实金矿不用上报。
因为那金矿藏金不多,所以顺庆帝在他及冠之日随手赏给他了。
可孟桑榆不知道呀,她只单纯觉得狄非顽越演越来劲儿,还越演越放飞!
“啪!”
少女响亮的一巴掌试图拍醒某人的痴人说梦。
“你干吗?!”
捂着火辣辣疼的肩膀,这回咬牙切齿的人换成了狄小四爷。
“干吗?打醒你。”
全然没有撩老虎须的畏惧,孟桑榆浑身上下都是关心人的好意,“你回家这几个月明明是因家中出事,又哪儿来的功夫挖金矿。”
“狄家小子,你是不是被家中突变吓糊涂了?”
实话实说的狄小四爷:……
行!他爹出事,他有病!
“我胡说八道的!”
狄非顽侧过头,不情不愿承认罪名。
在几人没注意的地方,王大胜不着痕迹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还金矿?
果然这乡下人就爱发癔症,当真是上不了台面。
“桑榆,叔有话跟你说。”
没空搭理疯子的疯言疯语,王大胜重新挂上笑容。毕竟他今日浪费这般久的口舌,目的就只有一个。
待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过来,男人面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豪气万丈道:“你大胜叔我呀年少离家,如今也算得上是功成名就。”
“桑榆,你作为村长可得好好看看这村里有什么要出钱出力的地方。”
“你大胜叔我绝不推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