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懵懂纯粹的少年时代,他干干净净、自由自在,沉迷自己的小爱好,活得无忧无虑,从未被任何人束缚。
可偏偏十八岁遇见慕宴琛,短短五个月,耗尽了他所有的少年热忱。
分手后的五年,喻知彻底恢复了自由,读书、生活、交友,无人管束,无人掌控,活得松弛又自在。
这五年,是他最轻松的五年。
也是彻底放下、彻底恨透、彻底不想再有牵扯的五年。
慕宴琛看着眼前眉眼锋利、句句扎人的少年,沉默良久,低声开口:“我当年,太年轻。”
“谁没年轻过?”喻知直接打断他,眼神冷淡,“年轻不是你掌控别人、禁锢别人自由的理由。慕宴琛,别拿年少当借口,五年了,没必要卖惨博同情。”
他太清醒,也太通透。
他和慕宴琛的所有纠葛,只存在于十八岁那五个月。
除此之外,十七岁的人生毫无交集,五年的空白毫无牵扯。
如今因为长辈重组家庭被迫重逢,成为名义上的继兄弟,简直是这辈子最离谱的闹剧。
更何况,他和本就关系破裂的父亲,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组家庭,矛盾愈发加剧。
喻父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接受新家庭,从未顾及过他的感受,自顾自敲定一切,把一个陌生的、伤害过他的人强行塞进自己的生活。
父子之间的隔阂、不满、沉默,层层堆积,早已根深蒂固。
这个家,从来没有给过他半点归属感。
“别浪费时间扯旧账了,过生日。”喻知懒得再和他纠缠过往,转身拆开蛋糕包装,动作利落。
暖白色的奶油,点缀着新鲜的水果,精致又温柔。
宁欣连忙拿出蜡烛,笑着缓和气氛:“对对对,今天寿星最大,我们开开心心过生日!旧人旧事都靠边站!”
三人默契地将沙发上的慕宴琛隔绝在外,自顾自插蜡烛、点灯火。
二十二根细细的蜡烛燃起暖黄的火光,轻轻摇曳,映亮喻知清俊的侧脸,冲淡了他眼底的冷戾,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温柔。
谢小溪看着烛光下的喻知,心底微微发酸。
明明是很好的年纪,很好的生日,却偏偏要困在糟糕的家庭关系和难堪的前任纠葛里。
“许愿吧!”
喻知微微垂眼,双手合十。
心愿简单直白:岁岁自由,岁岁顺遂,远离桎梏,远离内耗,往后人生,只为自己而活。
不再被家庭捆绑,不再被旧事牵绊,不再遇见偏执的爱人。
他睁眼,轻轻一吹,所有烛光尽数熄灭。
客厅瞬间柔和昏暗,又很快被窗外的日光填满。
“生日快乐!!”
两个女生的祝福清脆响亮,打破所有沉闷。
热闹鲜活的氛围牢牢裹着喻知,自成一个温暖的小世界。
而沙发那头的慕宴琛,始终安静坐着,沉默地看着他。
五年空白,物是人非。
他清晰认知到自己当年的荒唐。
二十岁的他,不懂如何爱人,只懂掌控。面对满心欢喜奔赴他的十八岁少年,用最偏执的方式锁住对方,限制对方的一切,硬生生将五个月的热恋,变成了对方五年都跨不过的阴影。
他更清楚——在他出现之前,喻知的人生干净又自由。
十七岁的喻知,读喜欢的书,看喜欢的小说,活得无忧无虑,从来不知道世上有一个叫慕宴琛的人。
是他的出现,是他的偏执,是他错误的爱意,搅乱了对方的人生。
五年前分手,他傲气、固执、不肯低头;五年后重逢,身份尴尬,关系僵硬,连一句道歉都显得苍白无力。
“喻知。”
慕宴琛再次开口,声音低沉,穿透热闹的空气。
三人的说笑瞬间停顿。
喻知抬眼,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耐:“又怎么?”
“生日快乐。”慕宴琛看着他,一字一句,郑重认真,“迟到五年的祝福。”
五年前分手决裂,他赌气、倔强,看着对方难过转身,始终不肯低头。
整整五年,杳无音信。
直到如今,更绝望的死法来了。
喻知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毒舌依旧,丝毫不留情面:“不必了。慕总的祝福太贵重,我受不起。”
“五年前你没祝我,五年后也没必要假好心。我们早就结束了,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
五个月的爱恋,五年的冰封。
早就是陌路人。
若不是父辈重组家庭,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谢小溪顺势开口,语气坚定:“对啊,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你当年伤害喻知的时候怎么不想有今天?五年,足够喻知彻底放下你所有的不好了。”
慕宴琛没有反驳,只是目光牢牢锁在喻知身上,带着无人读懂的执拗:“我知道很晚。”
“但我不会再走。”
从今往后,他们是名义上的家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喻知懒得接话,拿起刀叉利落切分蛋糕,将最甜的两块分给身边的朋友,淡淡道:“吃蛋糕,别理无关人员,倒胃口。”
清甜的奶油入口,甜意漫开,却压不住心底积压多年的烦躁。
他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天空,心底一片清明。
他的二十二岁生日,荒唐又可笑。
与生父矛盾隔阂,家庭重组被迫接纳陌生人,五年未见的前任骤然重回生活。
十七岁无交集,十八岁短恋一场,陌路五年,二十二岁被迫同居。
所有狗血难堪,尽数落在他身上。
茶几旁三人说笑打闹,暖意融融;沙发一隅的男人沉默孤寂,气场冷沉。
一室两种氛围,泾渭分明。
五年前的旧伤未愈,五年后的纠葛新生。
短暂的五个月爱恋,横跨了整整五年的冰封与隔阂。
今日生辰喜乐,旧隙依旧横亘心间,未曾消解半分。
他们的故事,始于十八岁的莽撞心动,止于五年前的决绝一别,却终究,躲不开余生的朝夕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