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天?"陈燕把菜刀往桌上一拍,发出"砰"的一声,"从宾馆出来,手搭在肩膀上,叫聊天?姐,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全村人都是傻子?"
陈菲菲的脸更白了,像一张白纸。她看着陈燕,看着陆子初,看着自己被扯烂的吊带裙,忽然意识到什么,抓起地上的外套,往身上裹。
"燕燕……"她开口,声音发抖,"你……你别管……他是我老公……"
"老公?"陈燕的声音更冷,像一把出鞘的剑,"你把他当老公了吗?你把他当提款机!当还债工具!当免费保姆!每天干十二小时,钱全给你,帮你还前夫的赌债!你呢?心安理得拿着他的血汗钱,在外逍遥快活跟人厮混,转头回来还要强迫他迁就你!姐,你到底要不要脸?"
"你闭嘴!"陈菲菲扑上去,要捂陈燕的嘴,"你懂什么!你一个小姑娘,你懂什么人情世故,懂什么成年人的难处!"
陈燕躲开,反手一推,陈菲菲踉跄着后退,撞在斜顶上,木屑簌簌地掉。
"我不懂?"陈燕的眼眶通红,像只兔子,但声音更尖了,"我懂!我懂姐夫这两年怎么过来的!起早贪黑拼死拼活,挣来的钱一分不留全给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你呢?拿着他的钱去宾馆'聊天'?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陈菲菲靠在墙上,眼泪簌簌地掉,被自家妹妹句句戳中心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却无从反驳。
"好……"她开口,声音很轻,满是狼狈与不甘,"好……我走……"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陈燕身边,忽然停下来,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带着浓浓的敌意与警告:"燕燕,你别忘了,他是我名正言顺的合法老公。总有一天,我会重新跟他和好如初。你年纪轻轻心思别太重,不属于你的人,你趁早别痴心妄想,别做梦白费心思。"
说完,她拉开门,跑下楼,脚步声急促,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陈燕站在原地,菜刀在手里微微发抖。她看着陆子初,看着他扯烂的衬衫,看着他胸口的红痕,眼眶更红了。
"姐夫……"她开口,声音很轻。
陆子初坐在床边,衬衫敞着,露出胸膛。他看着陈燕,目光温和:"燕燕,把刀放下。没事的。"
陈燕把菜刀放到桌上,走到床边,跪下来,帮他整理衬衫。她的手指触到他胸口的红痕,指尖微微发抖:"她……她抓的?"
"没事。"陆子初说,声音很轻。
陈燕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姐夫……对不起……我姐……她……"
"不怪你。"陆子初说,"也不怪她。是我自己的选择。"
陈燕站起来,走到床边,开始整理被子。她看到陆子初的衬衫被陈菲菲扯烂了,扣子崩掉三颗,领口完全敞开。
"明天……"她开口,声音很轻,"明天我去给你重新买一套衣服。买一身好的。"
"不用。"陆子初说,"这套还能穿。"
"不能穿了。"陈燕的声音很坚定,"都烂了。我明天去市里,给你买新的。衬衫、裤子、外套,都买。"
陈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没掉:"姐夫,你先躺下。我……我给你铺床。"
她弯腰,把被子拉平,枕头拍松,床单拉直。陆子初躺在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燕燕,"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坐下来。我有话问你。"
陈燕愣了一下,然后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上,手指绞着睡衣下摆。
"上次……"陆子初说,声音很轻,"上次去厂里给我办离职的女人。你记得吗?"
陈燕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闪烁:"记得。白衣服,长发,很干练。开保时捷来的。"
"她……"陆子初犹豫了一下,"她为什么要给你十万块?"
陈燕摇摇头:"我不知道。她说……她说'你老公让给的'。我问'老公'是谁,她说是陆子初。她说……她是你的老婆。"
陆子初沉默了。他看着陈燕,看着她眼底的困惑和执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姐夫,"陈燕开口,声音很轻,"白依依……她到底是谁?"
陆子初没说话。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月光把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为什么说……说你是她老公?"陈燕追问,目光执着,"你们……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陆子初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想起秦苒,想起她说"一万遍",想起她胸前的DBE勋章,想起她此刻正在米兰,对着两千人讲话。
"不是她。"他说,声音很轻。
"那是谁?"陈燕追问,目光执着。
陆子初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秦苒的体温。
"姐夫……"陈燕的声音更轻了,像一片落叶,"你……你心里……到底有谁?"
陆子初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很坚定:"燕燕,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陈燕的眼眶红了,"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姐夫,我……我跟你上过床!我……我是你的女人!"
陆子初的手指僵住。他想起常州宿舍那一夜,想起宝来宾馆的钟点房,想起他说"我喜欢你"。他想起自己答应过秦苒,不碰别的女人。
"燕燕,"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次……是意外。我……我对不起你。但……但我现在有……"
他顿住了。他不能说"有女朋友",不能说"有秦苒",不能让陈家任何人知道秦苒的存在。
"有……"他犹豫了一下,"有债。还剩三十多万。还完之前,我不能想别的。"
陈燕看着他,目光复杂。她想起他说"债还完就走",想起他说"对陈菲菲只有夫妻情分",想起他说"心里有人了"。
"姐夫,"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你……你是不是……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陆子初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他说,声音很轻。
"你骗我。"陈燕的眼泪掉下来,像决堤的洪水,"你骗我……你……你明明……"
她扑上来,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像只终于找到巢的鸟。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声音闷闷的:"姐夫……我……我不管……我不管你有谁……我……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陆子初的身体僵住了。他感受着她温软的怀抱,感受着她眼泪的湿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秦苒,想起她说"不许碰别的女人",想起她说"你是我的"。
"燕燕,"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你放开我。"
"我不放!"陈燕抱得更紧,"我放了……你就……你就再也不理我了……"
"燕燕,"陆子初的声音沉下来,像一把刀,"你……你再这样……我就走了。现在就走。离开陈家,离开溧阳。"
陈燕浑身一抖,像被雷劈中。她松开手,后退两步,靠在斜顶上,眼泪簌簌地掉。
"姐夫……"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你……你真的……真的要为了她……抛弃我?"
陆子初看着她,目光温和,像看着一个受伤的孩子:"燕燕,不是抛弃。是……是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路。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陈燕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站起来,再次扑到他身上,但这次不是抱,是吻。她的嘴唇贴上他的嘴唇,带着泪水的咸味,像一种绝望的封印。
陆子初一愣,然后猛地推开她:"燕燕!"
"姐夫……"陈燕哭着说,声音像小兽濒死前的哀鸣,"我……我想要你……就一次……最后一次……以后……以后我不缠你了……"
她的手滑到他胸口,解开第四颗扣子。陆子初抓住她的手,指节发白:"燕燕,别这样。"
"为什么?"陈燕的眼眶通红,"你……你跟我上过床!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你……你为什么不要我?"
陈燕愣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和疲惫。陆子初不说话。
"姐夫……"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你真的……这么坚决?"
"真的。"陆子初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燕燕,你……你回去睡吧。明天……明天还要早起。"
陈燕看着他,眼眶更红了。她咬着嘴唇,嘴唇咬出了血痕,声音很轻:"那……那让我……让我靠着你睡……就一晚……我不碰你……我就……就靠着你……"
陆子初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想起秦苒,想起她说"不许碰别的女人"。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不许碰我。不许亲我。不许……不许做任何事。"
"好。"陈燕点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弯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躺下来,靠在他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的鸟。她的头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
陆子初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月光把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墙上。
窗外,溧阳的夜色渐浓,桂花的甜香从窗缝飘进来,浓得发腻。
他不知道,此刻在米兰,秦苒打了十次电话,一次都没通。他不知道她哭了,不知道她一个人躺着,不知道她说"你好好的"。
他只知道,怀里躺着另一个女人,而他心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在米兰。在讲着"每天想我一万遍"。在等着他。在爱着他。
而他,连一条微信,都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