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是什么？是时尚之都，是艺术之都，是文艺复兴的摇篮。达芬奇在这里画下《最后的晚餐》，蒙特拿破仑大街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品牌。我们在这里，不是来赚钱的，是来创造的。创造属于秦氏的时尚语言，创造属于东方的设计美学。"

"但创造不等于模仿。Loro Piana、Brunello Cucinelli——这些意大利老牌，有百年积淀。我们尊重他们，但我们要超越他们。秦氏集团在全球三十七座大厦，用的都是同一套标准——原创、品质、可持续。"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轻奢板块，是秦氏集团在米兰的根。我们的设计，比意大利更懂东方，比东方更懂世界。因为我们是秦氏，我们来自台湾，来自大陆，来自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的地方。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丝绸、瓷器、茶叶的基因，我们要让这些基因，在现代时尚里复活。"

台下一众本土员工听得心神激荡，纷纷暗自下定决心用心钻研设计。

"未来三年，米兰四家工厂，产值翻一倍。科莫湖皮具厂，要做欧洲最大的手工皮具定制中心。贝加莫珠宝工坊，要做全球首个东方美学珠宝品牌。帕维亚丝绸纺织厂，要把苏绣和意大利提花技术融合。蒙扎腕表装配厂，要做轻奢腕表的标准制定者。"

她停顿了一下。

"最后，我想说一件事。我有一个人。他在南京，在等我。他每天想我一万遍。我今天在这里讲话，他听不到。但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听到。因为你们所做的每一件设计，都是在为你们背后默默等待你们的那个人。我们建造这一切，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那些在我们疲惫时给我们倒一杯水的人，在我们加班时留一盏灯的人。为他们，为我们，建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全场鼓掌。两千人齐声鼓掌，声音在米兰街道上回荡。

大厦内部。

秦苒逐层视察。设计部、市场部、财务部、法务部。每层停留十分钟，听汇报，问问题，签字。

随行的高管小心翼翼汇报工作，生怕出现半点纰漏。

"全球市场的增长率，"设计总监指着屏幕，"第三季度18%，第四季度预计22%。"

"22%不够，"秦苒说，"我要30%。"

设计总监连忙躬身应下：“我们即刻调整运营与推广方案，全力达成您定下的目标。”

"Valentino的联名合作，"市场总监说，"他们要求六个月。"

"三个月，"秦苒摇头，"告诉他们，秦氏集团等不起。"

市场总监连连点头：“我立刻联系对方负责人，全力商谈缩短合作周期。”

49楼，专属办公区。

秦苒坐在办公桌前，苏曼清递过一杯咖啡。

"曼清，"她说，"Loro Piana的联名，你盯着。有进展告诉我。"

"嗯。"苏曼清点头。

苏曼清认真说道：“您放心，我会全程跟进对接，把控所有合作细节，绝不出现任何差错。”

米兰时间，下午5点。

白依依推门进来："秦总，总理府来电。罗西总理，今晚7点，米兰皇宫大酒店。"

秦苒抬眸问道：“对方此次会谈，除了营商壁垒问题，可还有提及其他合作意向？”

白依依如实回答：“来电人员只转达了邀约，其余事宜并未细说，想必会在晚宴之上详谈。”

"准备衣服，正式礼服。7点出发。"

白依依应声退下，前去安排专人整理搭配晚宴所用配饰。

米兰时间，晚上7点。

米兰皇宫大酒店。

秦苒下车，一身黑色丝绒礼服，长发披肩。

艾琳娜·罗西站在门口，深灰色权力套装，短发银灰夹杂。身旁是马可·贝尔蒂尼，米兰市长，微胖，金丝眼镜。再往后是朱塞佩·费拉罗，工业部长，雪茄不离手。

"秦总，欢迎莅临米兰。"

秦苒从容回礼：“承蒙总理盛情邀约，晚辈倍感荣幸。”

双方落座。意大利菜：松露烩饭、烤羊排、提拉米苏。

"秦氏集团在米兰的投资，遇到了一些阻碍？"罗西问。

"本土商会的排挤，"秦苒直言，"他们认为我们是外来者。"

罗西轻轻叹气：“本地老牌企业固守传统，一时难以接纳外来新锐企业入驻发展，也是常有之事。”

"排挤可以谈，"罗西微笑，"意大利欢迎有实力的投资者。但意大利也重视传统。"

"秦氏集团也重视传统，"秦苒回应，"但传统要开放。如果意大利标准对本土企业和外来企业用两套标准，这不是传统，这是壁垒。"

"未来三年，什么计划？"

"追加投资，二十五亿欧元。覆盖轻奢、珠宝、面料、腕表。条件是，商会壁垒破除，税收优惠对等。"

"二十五亿？"费拉罗下意识放下手中雪茄，满脸诧异。

"二十五亿，"秦苒点头，"三个月内，Loro Piana联名落地。六个月内，米兰时装周秦氏专场。一年内，四家工厂产值翻倍。"

晚宴后半段，斯卡拉歌剧院首席女高音独唱，《图兰朵》选段，配弦乐四重奏，再加一段塔兰台拉舞蹈。

罗西轻声感慨：“这般经典曲目搭配特色舞蹈，最能代表我们意大利的文化底蕴。”

秦苒微微颔首附和：“文化不分国界，优秀的艺术向来值得所有人欣赏品读。”

秦苒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她想起陆子初，想起他说"一万遍"。

眼眶微红，但她忍着没哭。

米兰时间，晚上10点。

秦苒走出酒店，夜风微凉。她坐进迈巴赫，返回四季酒店。

随行司机轻声询问：“秦总，夜里风凉，需要调高车内空调温度吗？”

秦苒淡淡摇头：“不必，安静赶路就好。”

10点30分。套房。

秦苒踢掉高跟鞋，把礼服扔到沙发上。她走进浴室，热水从头顶浇下。

她闭上眼睛。

子初，你在干嘛？

她走出浴室，裹着浴袍，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

她拨了视频通话。

嘟——嘟——嘟——

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次。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

没人接。

她盯着屏幕，手指攥紧手机，指节发白。眼眶红了，但没哭。她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窗边，看着米兰的夜景。

蒙特拿破仑大街的灯火闪烁。

她点开微信，给陆子初发了一条语音：

"子初，我在米兰。你……你好好的。"

发完，她关上手机，走回床边，躺下。她咬着嘴唇，嘴唇咬出了血痕，肩膀微微抖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门被推开了。

白依依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她看到秦苒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秦总……"

秦总，夜里寒气重，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也能安稳入睡。

"出去，"秦苒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冷，"我想一个人待着。"

白依依愣了一下，心里满是心疼，轻声说道：“那我就在门外守着，您若是有任何吩咐，随时喊我。”然后站起来，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苒继续躺着，眼泪一直流，但她没哭出声。她盯着天花板，直到疲惫淹没意识，才渐渐睡去。

窗外，米兰的夜色渐浓。

北京时间，10月5日，晚上10点30分。

溧阳，礼诗圩村，陈家阁楼。

陆子初的手机不在身边——落在南京半山别墅的床头了。

他不知道，此刻在米兰，秦苒打了十次电话，一次都没通。他不知道她哭了，不知道她一个人躺着，不知道她说"你好好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苒苒，你现在在米兰吧？落地了吗？有没有想我？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一路奔波定然十分辛苦，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别太过操劳。

他想她，想一万遍。但手机不在，他连一条微信都发不出去。

窗外，溧阳的夜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