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米兰晨光

柏林时间，10月5日，上午8点30分。

勃兰登堡机场。波音BBJ滑出跑道，刺入灰蓝色的天空。

秦苒坐在窗边，长发披肩，发尾微卷。她穿一身黑色西装，内搭象牙白丝质吊带，墨镜推在头顶。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最后放下了。

"子初……"她低声说。

白依依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秦苒脸上。从昨晚到现在，十六次电话，一次都没通。

白依依轻声劝慰：“秦总，或许陆先生那边临时有事耽搁了，未必是故意不接的。”

秦苒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落寞：“我心里清楚，以往无论多忙，他都会第一时间回我消息。”

"秦总，"白依依开口，"米兰那边，苏曼清已经在机场等了。"

秦苒没应声。她转头看向窗外，云层翻滚。

白依依见她心绪难平，又轻声道：“您连日奔波劳碌，别因为这件事扰了心神，耽误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再拨一次。"

白依依掏出手机，开了免提。

嘟——嘟——嘟——

响了十几声，屏幕黑了。

白依依连忙收起手机，低声安抚：“算了秦总，马上就要抵达米兰，落地安顿好再联系也不迟。”

秦苒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不打了，"她说，"到了米兰再说。"

白依依点点头，贴心递过一杯温水：“您喝点水缓一缓，还有半小时就能降落了。”

米兰时间，上午10点10分。

马尔彭萨机场。

舱门打开。秦苒第一个走出，黑色西装在秋风中飘动。她踩着尖头短靴，步伐很快。

"苒苒。"

苏曼清站在最前面，灰色羊绒大衣，短发齐肩，细框眼镜后的目光清冷。她身后是米兰秦氏大厦的高管团队。

秦苒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苏曼清眉眼柔和几分：“一路飞行还算顺利吗？听闻柏林昨夜天气微凉，您可曾着凉？”

"四年两个月零十七天。"苏曼清的声音很轻，"你把我调来米兰的时候，说'曼清，轻奢交给你了'。我没问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从不让人白走一趟。"

秦苒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苏曼清浅浅一笑：“跟着您做事，自然事事铭记于心，不敢有半点疏忽。”

"记得清楚，才能活得好。"苏曼清推了推眼镜，"你瘦了。眼底青黑。"

秦苒抬手下意识揉了揉眼，淡然说道：“不过是连日赶路休息不足罢了。”

"睡了三个小时。"秦苒轻描淡写，"心怡呢？"

"在苏黎世。"白依依接话，"8号哥本哈根汇合。"

苏曼清顺势说道：“林小姐在苏黎世对接私人银行相关业务，一切进展顺利，只等届时与我们汇合同行。”

秦苒点点头，走向迈巴赫。苏曼清跟上来："罗西总理正好在米兰处理政务，晚上7点，米兰皇宫大酒店晚宴。"

秦苒神色从容：“总理此番主动邀约，想必是想洽谈本地营商合作相关事宜。”

"可以。"秦苒坐进后排，闭上眼睛，"先回酒店。"

苏曼清叮嘱司机：“车速放缓一些，让秦总趁着路途短暂歇息片刻。”

米兰时间，上午11点。

四季酒店。

秦苒走进顶层套房，十分钟后走出来——换了Valentino红色连衣裙，长发披肩，一副细长钻石耳环。

苏曼清站在门口："这身，去年秋冬款？"

"嗯。"

"适合你，"苏曼清说，"红色，锋利。"

苏曼清接着说道：“这身衣裙明艳大气，格外契合米兰这座时尚都市的氛围，出席厂区视察再合适不过。”

秦苒笑了："你倒是会说实话。走吧，工厂的人等了半小时了。"

苏曼清应声附和：“一众管理层与员工早已整装等候，就等您亲临视察指导工作。”

米兰时间，中午12点。

酒店餐厅，Il Foyer。

白松露意面端上来。秦苒拿起叉子，卷了一小口："比柏林的猪肘强。"

白依依在一旁笑道：“意大利本地特色美食风味独到，总能抚平旅途奔波的疲惫。”

苏曼清凑过来，压低声音："苒苒，你这行程，铁人也要累垮。大前天伦敦，昨天柏林，今天米兰，明天马德里。"

秦苒淡淡轻叹：“身在其位，诸多事务身不由己。”

"累什么，"秦苒说，"七年都这么过来的。"

"七年没睡安稳觉，"苏曼清看着她，"现在倒是学会在车上打瞌睡了。以前你连闭眼养神都觉得浪费时间。"

秦苒笑了："昨天在柏林，念卿说我变了。今天到米兰，你也来说。"

"变没变，你自己知道。"苏曼清声音很轻，"手机反扣在桌上，是怕看到'未接通'三个字？"

秦苒的手指顿了一下。

"曼清，"她说，"你话太多了。"

苏曼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是我失言了，不该随意揣测你的心思。”

"不多，"苏曼清说，"只是比你诚实。"

白依依开口："秦总，下午视察，我帮您准备了平底鞋。"

秦苒转头看她，目光柔和："还是你想得周到。"

白依依眉眼温婉：“厂区场地宽阔，人员众多，穿平底鞋行走方便，也能护住双脚不受劳累。”

米兰时间，下午1点。

秦苒回到套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没看。

1点30分。她起床，换了香槟色真丝衬衫，黑色阔腿裤，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披肩，裸色尖头高跟鞋。

她走出来。白依依站在门口："秦总……大前天在伦敦，像女王。昨天在柏林，像公主。今天在米兰……"

"像什么？"

"像你自己。"

秦苒笑了："我都三十二了。"

"三十二岁，正是最好的年纪。"白依依由衷说道，“褪去锋芒锐气，多了从容温婉，这般状态刚刚好。”

电梯里，秦苒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没说话。苏曼清站在旁边，也没说话。两人沉默了三秒钟。

"苒苒，"苏曼清开口，"平底鞋在我包里。待会儿走工厂，换上。"

秦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想得周到。"

"不是周到，"苏曼清说，"是怕你崴了脚，耽误飞马德里。"

秦苒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些："曼清，四年了，你变了吗？"

"没变，"苏曼清说，"还是短发，还是黑白灰，还是不喜欢说话。"

苏曼清继而补充：“唯一没变的，便是一心一意追随您打理海外产业。”

"那挺好的，"秦苒说，"我周围变的人太多，有个不变的，踏实。"

电梯门打开，秦苒走出去，步伐很快。苏曼清跟在后面，白依依落在最后。

白依依轻声对苏曼清说道：“秦总近来心思越发重了，多半还是惦记着内陆的那位。”

苏曼清低声回应：“身居高位，手握万千产业，唯独情爱之事最难以释怀，我们默默陪着就好。”

米兰时间，下午2点。

秦氏大厦，斯皮加大街2号。

两千多名员工列队。高台铺着红色地毯。

秦苒下车，走上高台。

"我是秦苒。"

全场安静。

台下一名年轻设计师满眼敬佩，低声和身旁同事说道：“这就是我们秦总，年纪轻轻便执掌整个跨国集团，实在令人钦佩。”

身旁同事连连点头附和：“是啊，能跟着这样的领导者做事，我们也格外有干劲。”

"七年前，我接手秦氏集团，十一座大厦，偏居东南亚。今天，我站在这里，米兰，全球四大时尚之都之一。三十七座大厦，遍布全球。这不是运气，是一刀一刀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