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划痕在允许范围内……"

"允许范围？"陆子初声音沉下来，"标准是多少？"

"0.1毫米……"

"这个划痕，"陆子初拿出检测工具，"0.15毫米。超标。"

全场安静。苏婉清脸色惨白，像一张白纸。

"苏厂长，"陆子初转头看她，"这些不良品……去哪了？"

苏婉清低下头，不敢说话。

秦苒走过来，冷冷地看着她："苏婉清，昨天我才说过，还想不想做了？"

"秦总……"苏婉清声音发抖。

"说，"秦苒的声音像刀，"不良品去哪了？"

"……重新包装，"苏婉清终于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算成良品……出货。"

全场哗然。工人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苏厂长……造假？"

"难怪退货那么多……"

"秦总……要开人了……"

秦苒看着苏婉清，目光冷得像冰："苏婉清，辞职吧。"

苏婉清浑身一抖："……秦总。"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秦苒转身，"收拾东西，走人。"

她说完，拉着陆子初，往厂门口走。

陆子初却停下脚步。他转头看苏婉清，她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苒苒，"陆子初开口，声音很轻，"等等。"

秦苒转头看他："怎么了？"

"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陆子初说。

秦苒皱眉："她造假，不能容忍。"

"我知道，"陆子初点头，"但……她也有难处。设备老化，总部半年不批更新，她压力太大，才走了歪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她是台湾人，跟你们一样。一时……一时没有合适的后补人选。"

林心怡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苒姐姐，陆主管说得对。苏婉清是台湾人，在这边打拼不容易。而且……她管两千多人，突然换人，厂里会乱。"

秦苒看着陆子初，又看看林心怡，目光复杂。她想起昨天，陆子初为苏婉清说话，说她管两千多人，不可能事事俱到。今天呢？他又一次为她求情。

"子初，"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你心软了？"

"不是心软，"陆子初摇头，"是……是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她有能力，只是走了歪路。如果开除她，她这辈子就毁了。"

他握住秦苒的手，十指相扣："苒苒，给她三个月。如果改不好，再开除。"

秦苒看着他，眼眶微红。她想起以前，她在办公室里，对着报表，对着数字，对着冰冷的屏幕。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流水线工人出身的男人，会在两百多号人面前，为一个犯错的人求情。

"子初……"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苒苒，"陆子初握紧她的手，"我知道……管理公司不能心软。但……但有时候，给人一次机会，比开除更有用。"

林心怡也凑过来，抱住秦苒的胳膊："苒姐姐，你就答应吧。陆主管都这么说了，你忍心拒绝？"

秦苒看着两人，一个目光坚定，一个满脸哀求。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不敢，"陆子初笑了笑，"只是……求个情。"

秦苒转头看苏婉清，声音冷得像冰："苏婉清，听到了吗？"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听到了，秦总！"

"陆主管和林小姐替你求情，"秦苒一字一顿，"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良品率上不去，如果再有造假……"

"不会了！"苏婉清眼泪掉下来，"秦总，我发誓，不会再有下次！"

"最好没有，"秦苒冷哼，"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她说完，拉着陆子初，往厂门口走。林心怡跟在后面，冲苏婉清做了个鬼脸。

工人们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

"陆主管……真厉害，连秦总都听他的。"

"林小姐也帮说话……"

"苏厂长……走运了。"

"以后……得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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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驶出电子数码厂，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南京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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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秦苒坐在中间，陆子初坐在她左边，林心怡坐在她右边。秦苒靠在陆子初肩膀上，像只慵懒的猫，但眼底还有一丝怒意。

"子初，"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你真的不喜欢小乔？"

"真的，"陆子初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心里只有你。"

"那她让你跟她去云南、去海南，你怎么说？"

"我没答应，"陆子初摇头，"我说想想。"

"想想？"秦苒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还说想想？你应该直接拒绝！"

"我……"陆子初无奈，"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秦苒转头瞪他，"她一个助理，约你出去玩，你居然说想想？陆子初，你是不是傻？"

"是，我傻，"陆子初笑了，"但我只对你傻。"

秦苒被他逗笑了，但笑容里还带着几分醋意。她掐了一下他的腰："……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陆子初抱紧她，"是真心话。"

林心怡在旁边看着，忽然插嘴："陆主管，不是我说你。小乔那种女孩，我见多了。表面上清纯无害，实际上心机深得很。她今天当着秦苒的面说那些，就是故意的。她想挑拨你们，然后趁虚而入。"

"不会吧，"陆子初皱眉，"小乔不像那种人。"

"不像？"林心怡冷笑，"她明知道秦总在这儿，还敢说'说踹就踹了'。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她就是想让秦总生气，然后被开除，这样她就有机会接近你了。"

秦苒听着，脸色又沉了下来："心怡，你说得对。她就是故意的。"

"苒苒，"陆子初无奈，"也许……也许她真的只是好心提醒。"

"好心提醒？"秦苒和林心怡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瞪着陆子初。

"陆子初，"秦苒的声音带着危险，"你是不是被小乔迷住了？"

"没有！"陆子初连忙摇头，"我真的没有！"

"那你怎么一直替她说话？"林心怡插嘴，"秦苒，你看他，到现在还护着小乔。"

"我没有护着她，"陆子初叹气，"我只是……只是觉得，她一个23岁的女孩，刚毕业，不容易。被开除了，她以后怎么办？"

"她不容易？"秦苒冷笑，"我容易吗？我管着几万人的公司，每天面对那么多压力。她一个小助理，挑拨我和我男朋友，我还不能开除她？"

"能，"陆子初点头，"你能。但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秦苒看着他，目光复杂。她想起以前，她在办公室里，对着报表，对着数字，对着冰冷的屏幕。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流水线工人出身的男人，会为了一个23岁的女孩，跟她顶嘴。

"子初，"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你让我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

"没办法拒绝你，"秦苒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你说什么，我都想答应。但……但这件事，我不能答应。小乔必须开除。"

陆子初沉默了。他看着秦苒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说也没用。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秦苒靠在他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的鸟。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像怕他突然消失。

"子初，"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答应我，以后……以后不要跟小乔单独见面。不要回她微信。不要……不要让她有机会接近你。"

陆子初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秦苒笑了，那笑容像雨后的彩虹。她仰起头，吻住他的嘴唇。那吻很轻，像蝴蝶的翅膀，带着泪水的咸味。

"子初，"她低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陆子初回应，"这辈子都爱你。"

林心怡在旁边看着，忽然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我狗粮吃饱了。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不能，"秦苒和陆子初异口同声。

林心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锁死吧，千万别分开，分开就是世界末日。"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停在主楼门口。夕阳把车身染成金色，像一幅画。

秦苒靠在陆子初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的鸟。她想起今天，想起她第一次烧电焊，想起陆子初从背后抱着她，手把手教她。她想起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声音。

"子初，"她低声说，"今天……我很开心，也很生气。"

"开心什么？生气什么？"

"开心你教我烧电焊，"秦苒靠在他肩膀上，"生气……生气小乔的事。"

陆子初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以后……不会再有小乔的事了。我答应你。"

秦苒在他怀里点头，肩膀轻轻抖动。她抬起头，看着陆子初，目光柔软："子初，你……你真的只爱我一个？"

"真的，"陆子初点头，"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秦苒笑了。她凑过来，又吻了他一下，像一种封印。

林心怡在旁边看着，忽然叹了口气："我下车了！你们继续！"

她推开车门，跑向主楼，脚步声轻快，像只撒欢的兔子。

秦苒和陆子初相视一笑，像两只终于安睡的猫。

窗外，南京的夜色渐浓，半山别墅灯火通明。远处的秦氏集团大厦五十层玻璃幕墙反射着月光，像一把金色的剑。

陆子初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想起溧阳的石榴树，想起陈燕坐在树下看书的样子。他摇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如今心有所属，已是秦苒的人。就该守好分寸，不再胡思乱想。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小乔的对话框。他看着那个笑脸表情，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删除了对话框。

然后，他揽住秦苒的腰，走向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