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9日，周六。

下午一点，秦氏集团大厦地下车库。

陆子初跟着秦苒走到一辆红色跑车前，脚步顿了一下。那辆车停在迈巴赫旁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线条凌厉，车标是一匹跃起的马。

"法拉利？"陆子初问。

"嗯，"秦苒按了钥匙，车门像翅膀一样向上打开，"SF90 Spider，顶配。去年买的，没怎么开过。"

陆子初绕着车走了一圈，手指轻轻划过车身。冰凉，光滑，像触摸一块红色的玉。他想起以前在溧阳，骑的是电动车，风里来雨里去。现在，他站在一辆法拉利旁边，旁边站着秦氏集团的总裁。

"这车……多少钱？"他问。

秦苒仰头看他，嘴角弯了弯："问这个干嘛？"

"好奇。"

"五百多万，"秦苒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报一个菜价，"人民币。"

陆子初的手指僵了一下。五百多万。他在溧阳干两年，不吃不喝，才挣三十万。这辆车，是他二十年的工资。

"上来，"秦苒拍了拍后排座位，"带你兜风。"

司机拉开车门，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制服，不是周明。陆子初坐进后排，秦苒跟着坐进来，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秦苒吩咐司机："去江宁开发区，电子数码厂。"

"是，秦总。"司机发动车子，引擎声低沉得像野兽的喘息。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划过南京的街道。秦苒却没有看窗外，而是转头看着陆子初，目光柔软。

"手机给我。"

"干嘛？"陆子初掏出手机。

"拿过来。"

陆子初递过去。秦苒接过，解锁，屏幕上是系统默认的壁纸，一片蓝色的海。

"丑死了，"秦苒撇撇嘴，打开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看我。"

陆子初转头，秦苒凑过来，两人的脸挤在屏幕里。她按下快门，画面定格——秦苒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陆子初的表情有些懵。

"这张好，"秦苒满意地点点头，设成壁纸，"以后每天看我。"

陆子初笑了："你自己不是有手机？"

"那不一样，"秦苒把自己的手机也掏出来，打开相机，"你也看我。"

陆子初看着镜头，秦苒靠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张。她设成自己的壁纸，然后举起两个手机，屏幕对着屏幕。

"你看，"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的屏保是我，我的屏保是你。配对。"

陆子初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心里暖洋洋的。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苒苒，你怎么跟小孩一样？"

"就小孩，"秦苒掐了一下他的腰，"你惯的。"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铃声。"

"什么铃声？"

"手机铃声，"秦苒打开陆子初手机的设置，"换成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

"嗯，"秦苒把手机递到他嘴边，"说，'苒苒，我爱你'。"

陆子初一愣，耳根微红："这……"

"快说，"秦苒瞪他，"不说我不理你。"

陆子初看着她固执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他低下头，对着手机，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苒苒，我爱你。"

秦苒按下录音键，保存，设成来电铃声。然后她举起自己的手机，对着镜头，声音软糯："子初，我爱你。"

她也保存，设成自己的铃声。

"好了，"秦苒举起两个手机，像举着两枚勋章，"以后你打电话，我手机响的是'子初，我爱你'。我打电话，你手机响的是'苒苒，我爱你'。"

陆子初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不傻。"

"就傻，"秦苒靠在他肩膀上，"你惯的。"

两人在后排腻歪，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迅速移开目光，专注开车。秦苒趁机凑过来，在陆子初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只偷腥的猫。

"子初，"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今天……很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你在我身边，"秦苒转头看他，目光柔软，"开心你陪着我。开心……你只属于我。"

陆子初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苒苒，我属于你。这辈子都是。"

秦苒笑了，那笑容像雨后的彩虹。她靠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的鸟："子初，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什么样？"

"这样……"秦苒想了想，"这样开心。这样……像个普通人。"

"苒苒，"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后……可以多这样。多开心。"

"嗯，"秦苒点头，"只要你陪着我，我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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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开发区。

法拉利停在电子数码厂门口，像一团火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门卫愣了一下，没认出来这是谁的车——秦总平时坐迈巴赫，或者保时捷。

司机拉开车门，陆子初和秦苒下车，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往厂里走。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有条不紊地操作。陆子初带着秦苒，穿过流水线，往深处走。

"陆主管？"一个工人认出了他，"您怎么来了？"

"看看，"陆子初点头，"忙你们的。"

他继续走，秦苒跟在他身后。工人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女的是谁？"

"没见过……"

"开法拉利来的……"

"陆主管的女朋友？"

走了十分钟，到了车间中段。一台贴片机旁边，几个工人围在一起，手忙脚乱。

"怎么了？"陆子初走过去。

"陆主管，"一个工人抬起头，满头大汗，"这机器……底座松了，膨胀螺丝掉了，地面铁板也翘起来了。机器一晃，贴片精度就不准，良品率又降了。"

陆子初蹲下来，看了看。机器底座和地面铁板之间，有一道缝隙，膨胀螺丝松脱，铁板翘起。贴片机在高速运转，整个机身微微晃动。

"焊一下就行，"陆子初说，"把膨胀螺丝和铁板焊死，机器就稳了。"

"厂里……没焊工，"工人苦笑，"电子数码厂，不需要烧焊的工种。"

"那谁会？"陆子初问。

"黄大明，"工人说，"黄师傅。他会烧电焊，以前在老厂干过。但今天……"

"今天怎么了？"

"请假了，"工人摇头，"老娘生病了，回家照看。"

陆子初皱眉。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总！秦总您怎么来了——"

苏婉清带着一群人跑过来，满头大汗。她身后跟着十几个穿西装的，是电子数码厂的高层。再往后，更多的人涌过来，黑压压一片。

"秦总，"苏婉清鞠躬，"您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好准备……"

"突击检查，"秦苒淡淡地说，"准备什么？"

苏婉清脸色一白。她抬头，看到陆子初站在秦苒旁边，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碰到一起。她心里咯噔一下。

"陆主管……"她勉强笑了笑，"您也来了。"

"嗯，"陆子初点头，"来看看设备。"

这时，更多的脚步声传来。其他五家工厂的高层也到了，林志远、陈柏宏、叶思琪、周明轩、谢雨霏，带着各自的人，黑压压一片。车间里瞬间挤满了人，全是西装革履的管理者，没有一个工人。

"秦总！"

"秦总好！"

"秦总怎么亲自来了？"

六家工厂，大小领导汇聚，共两百多号人。车间里站不下，有人挤在走廊，有人站在门外。所有人看着秦苒，又看着陆子初，窃窃私语。

"秦总挽着陆主管……"

"他们什么关系？"

"看不出来吗？情侣啊……"

"陆主管什么来头？"

"听说以前是流水线工人……"

"真的假的？秦总看上流水线工人？"

"你懂什么，这叫真爱……"

"秦总今天开法拉利来的……"

"为了陪陆主管吧……"

"陆主管人挺好的，没架子……"

"秦总笑得好甜，从来没见过……"

"他们什么时候公开的？"

"公开什么，全公司都知道了……"

"秦总被他吃得死死的……"

"以后……得巴结陆主管了……"

"苏厂长……脸都绿了……"

"活该……以前看不起陆主管……"

"陆主管人真好……为工人说话……"

"秦总……居然被顶撞了还不生气……"

"这就是真爱吧……"

"别说了……秦总看过来了……"

秦苒扫视全场，目光冷得像冰。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议论："今天，突击检查。我不提前通知，就是看看你们真实的样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苏厂长，良品率八十五，怎么回事？"

苏婉清额头冒汗："秦总，设备老化，我们申请了更新，总部……"

"总部没批，"秦苒冷笑，"半年了，石沉大海。你们就不会自己想办法？"

苏婉清低下头，不敢说话。

秦苒继续训话，声音像刀，像冰，像要把人活剐了。两百多号人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陆子初站在旁边，看着秦苒训人的样子。那是他熟悉的秦苒，铁腕女王，冰山总裁。可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另一面——撒娇、软糯、不讲理——只属于他。

训了十分钟，秦苒停下来，转头看陆子初："子初，你来看看。"

陆子初点点头，走到那台贴片机前。他蹲下来，又看了看膨胀螺丝和铁板。

"这机器，底座松了，"他说，"膨胀螺丝掉了，铁板翘起。贴片机高速运转，机身晃动，精度自然不准。焊一下就行，把螺丝和铁板焊死。"

他转头问苏婉清："厂里有没有电焊机？"

苏婉清愣了一下："有……有，车间主任那里有，修东西用的。"

"拿来，"陆子初说，"我焊。"

"您？"苏婉清瞪大眼睛，"陆主管，您会烧电焊？"

"会一点，"陆子初说得轻描淡写，"以前跟师傅学过。"

车间主任赶紧跑去拿电焊机。几分钟后，一台小型电焊机搬过来，陆子初戴上防护面罩，拿起焊枪。

"大家把眼睛闭上，"他说，"别被电弧闪到，晚上眼睛疼。"

工人们纷纷闭眼。秦苒却站着不动，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秦总，"陆子初转头看她，"闭眼。"

"不要，"秦苒摇头，固执得像个孩子，"我要看。"

"听话，"陆子初声音软下来，"晚上眼睛疼，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