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守宫砂

9月29日，周六。

南京城东，半山别墅。

陆子初六点起床，洗漱完下楼，脚步轻得像猫。他怕吵醒秦苒——她睡得晚，起得也晚，往常不到九点不会睁眼。

可今天，餐厅里亮着灯。

秦苒坐在餐桌旁，穿着一身米白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面前摆着两碗粥，几碟小菜。晨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像一幅画。

"苒苒？"陆子初愣在门口，"你怎么这么早？"

秦苒抬头，嘴角弯了弯："早啊，宝。"

那声"宝"叫得自然亲昵，带着台湾腔特有的软糯。陆子初耳根微红，走过去坐下："你今天……不去公司？"

"去啊，"秦苒给他盛了一碗粥，皮蛋瘦肉，熬得很稠，"但我想跟你一块儿去。"

"林心怡呢？"

"还在睡觉呢，"秦苒撇撇嘴，"别理她，让她睡吧。"

陆子初接过粥，吹了吹："你平常都是九点钟才去公司的。现在才六点半……"

"我就想陪着你，"秦苒往他身边挪了挪，眼睛亮亮的，像只撒娇的猫，"不行吗？"

陆子初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里一软。她肯定没睡好，或者根本就没睡，等着他起床。

"行，"他笑了，"但你吃完再去睡会儿吧，我自己去公司。"

"不要，"秦苒摇头，固执得像个孩子，"我要跟你一起去。"

"听话，"陆子初语气带着宠溺，"你睡眠不足，脸色都不好看了。"

"不好看就不好看，"秦苒抓住他的手腕，指甲轻轻掐进他的皮肉，带着几分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

"怎么会，"陆子初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我是心疼你。你天天等我等到半夜，早上又起这么早，身子怎么受得了？"

秦苒看着他，眼眶微红。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肩膀，声音闷闷的："……我就想多看看你。"

陆子初心底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傻不傻。"

两人静静坐着，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陆子初吃完粥，擦了擦嘴："那你再上去睡一会儿，我自己去公司。"

"不行，"秦苒摇头，抓着他的手不放，"我要跟着你。"

陆子初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又心疼又无奈。他叹了口气："那……我也不去了。我陪你休息一会儿。"

秦苒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陆子初站起来，"走，回房去。"

"不行，"秦苒拉住他，耳尖微红，"心怡昨天晚上跟我一块儿睡的，她在我房间呢。"

陆子初一愣："那怎么办？"

"去你房间，"秦苒站起来，拽着他的手往楼上走，"走。"

东厢客房。

陆子初推开门，房间整洁，丝绸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是秦苒让人买的《制造业精益生产》。

秦苒走进去，踢掉拖鞋，直接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躺下。"

陆子初站在床边，有些局促："苒苒，这……"

"躺下，"秦苒瞪他，"躺我身边，但不许碰我。"

陆子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他脱掉外套，小心翼翼地躺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秦苒侧过身，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一汪春水。她往他身边挪了挪，头靠在他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的鸟。

陆子初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吻很轻，像蝴蝶的翅膀。

"子初，"秦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秦苒抬起手腕，露出手腕内侧那颗小小的红痣。在晨光里，那颗痣红得像血，像一颗凝固的朱砂。

"这是守宫砂，"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秦家女儿，从出生就点上。点了，就意味着……"

她顿了顿，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意味着贞洁。秦家的规矩，女儿出嫁前，守宫砂不能破。"

陆子初看着那颗红痣，目光复杂。他想起陈燕，想起陈菲菲，想起那些混乱的过往。他想起秦苒说过"我认定的就一定要得到"，想起她崩溃大哭时说"你是我的"。

"苒苒，"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你放心。我尊重你。"

秦苒看着他，眼眶微红："真的？"

"真的，"陆子初点头，目光坚定，"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这辈子都尊重你。"

秦苒笑了，那笑容像雨后的彩虹，带着泪痕，却美得惊心动魄。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抱紧他的腰："子初，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选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急，"秦苒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别的男人，看我的时候，眼里有欲望，有算计。你……你只是看着我，像看一件珍宝。你不急着得到我，你只是想陪着我。"

陆子初没说话。他想起陈燕，想起常州宿舍那一夜，想起宝来宾馆的钟点房。他想起自己对陈燕有过的欲望，对陈菲菲有过的责任。那些都是真的，但他不想告诉秦苒。

"苒苒，"他说，声音很轻，"我以前……不是好人。我做过错事。"

"我知道，"秦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问。我只看以后。以后，你心里只有我，就够了。"

两人静静躺着，窗外的阳光渐盛，给房间镀了一层金色。陆子初抱着秦苒，像抱着一块易碎的瓷，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放手。

八点，手机响了。

陆子初拿起来，屏幕上显示"小乔"。他看了一眼秦苒，她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喂？"

"陆主管，"小乔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今天您还没来吗？"

"啊，"陆子初说，"今天有点事，没去。等会儿就到公司了。"

"您是在秦氏集团大厦，还是直接去工厂？"小乔问。

"我先去集团大厦，"陆子初说，"挂了。"

他转身，秦苒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谁？"

"我助理，"陆子初走回床边，"白依依安排的。"

"哦，"秦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白依依挑的人……那应该不错。"

"时间不早了，"陆子初拿起外套，"走吧，去公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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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集团大厦·南京分部。

迈巴赫停在门口，陆子初和秦苒一起下车。工人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秦总怎么跟陆主管一起来？"

"他们……住在一起？"

"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秦苒挽着陆子初的胳膊，昂首挺胸，像宣示主权。陆子初有些不自在，但没挣脱。

电梯里，陆子初按了38楼。秦苒站在他旁边，头靠在他肩膀上。

"你去49楼？"陆子初问。

"不，"秦苒抬头，嘴角弯了弯，"我送你到38楼。"

电梯停在38楼，门打开。陆子初走出去，回头看她："那你……"

"我去49楼，"秦苒摆摆手，"中午来接你吃饭。"

电梯门关上，陆子初站在走廊里，愣了几秒。他摇摇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四十平米，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南京城。他坐在沙发上，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是小乔昨天整理的模具修复数据。

他看了十分钟，拿起外套，准备去工厂。

门被推开了。

秦苒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藏青色套装，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她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苒苒？"陆子初一愣，"你怎么来了？我刚想出去。"

"你去哪儿？"秦苒走过来，步伐轻盈，像只优雅的猫。

"去工厂，"陆子初说，"模具修复第二阶段……"

话没说完，秦苒已经走到他面前。她伸手，拽住他的领带，往自己怀里一拉。陆子初猝不及防，整个人扑进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