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秦苒和林心怡夜话
正当陆子初难以入眠时,另一边,二楼主卧。
秦苒刚卸下耳饰项链,准备休息,房门就被轻轻推开。林心怡抱着一只大大的棕色泰迪熊,穿着粉色柔软睡衣,长发散落在肩头,一脸委屈地站在门口,眼眶微微耷拉着。
"苒苒,我睡不着。"
秦苒回头看她,无奈又好笑:"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怕黑睡不着?"
"这别墅太大了,空荡荡的,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总觉得冷清。"林心怡瘪着嘴,抱着泰迪熊走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要跟你一起睡。"
秦苒无奈摇头,往大床里面挪了挪位置,拍拍身旁空位:"行了行了,上来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林心怡立刻眼睛一亮,把泰迪熊扔到床尾,麻利钻进被窝,一把抱住秦苒的腰,脑袋靠在她肩头,小声感慨。
"苒苒,我是真看不懂你了。你向来清冷自持,从来不对任何男人上心,怎么偏偏就对陆子初这么上心,还当众宣布他是你老公,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秦苒静静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没说话。
林心怡等不及了,撑起身子看她:"说话呀,别装睡。"
"说什么?"
"说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林心怡瞪大眼睛,"别跟我说什么救赎啊、累不累啊那种虚的,我要听实话。”
秦苒笑了:"什么实话?"
"就是……"林心怡凑近,压低声音,"他床上是不是特别厉害?"
"林心怡!"秦苒一把推开她的脸,耳根却红了,"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的?"
秦苒又羞又恼,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被她直白又大胆的问话弄得有些招架不住。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个个端庄得体,可只要关起房门独处,林心怡永远没半点矜持,什么大胆私密的玩笑都敢开口,偏偏还总能戳中她的软肋,把她逗得窘迫不已。
"我正经不了啊!"林心怡笑嘻嘻地重新凑上来,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依旧打趣个不停,"你想想,你秦苒是什么人?三十二岁,要脸有脸,要钱有钱,追你的男人从台北排到南京。结果你挑了一个流水线工人,二婚,入赘,帮别人还债。你说,我不往那方面想,我往哪方面想?"
秦苒被她缠得没办法,懒得再跟她掰扯废话,干脆轻轻抬起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臂,不露痕迹地展露出来,臂上有个红色小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和无奈。
"你少在这里胡乱揣测瞎开玩笑,你又不是不清楚,你看我手上的守宫砂还好好的在这儿。"
林心怡瞥了一眼那点淡淡的红点,心里一清二楚,压根不用多问缘由,也不用故作惊讶,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我当然知道啊,你们秦氏家族的规矩我还能不懂?"林心怡撇撇嘴,语气了然,"你们秦家女儿从出生就会点上这么一粒,守着身子本分,非到新婚之夜是绝不会褪去的。我就是故意逗你,看你肯不肯跟我说实话罢了。"
"你呀,整天就知道拿这些事打趣我,没个正形。"秦苒收回手腕,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轻轻嗔了她一句。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林心怡见她真的有些不好意思,见好就收,不再往那方面扯,依旧满心闲适地靠着她闲聊,"对了苒苒,还记得咱们大学那会儿,周末总爱偷偷溜出校门逛夜市吗?"
秦苒眉眼柔和下来,轻声应道:"怎么不记得,那时候课业不算重,一到傍晚就心痒痒想往外跑。"
"可不是嘛。"林心怡眉眼弯弯,满是怀念,"咱们总挤在小吃摊旁吃甜品,逛街边的饰品小店,挑发圈挑半天,那时候日子过得多无忧无虑。"
"是啊。"秦苒轻轻点头,"那时候就我们俩结伴,不用应付旁人应酬,自在得很。"
"不聊这个,那你总得跟我说说真心话吧?老实讲,到底是被陆子初哪一点打动了?外面优秀的男人那么多,世家少爷、青年才俊围着你转个不停,你谁都看不上,偏偏唯独对他另眼相看,我是真的好奇得很。"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秦苒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
"想什么好的?想他老实?想他本分?"林心怡掰着手指头数,"老实本分的男人多了去了,你怎么不挑别人?"
"别人没抱过死去的兔子蹲在墙角。"秦苒从被子里露出眼睛,声音闷闷的。
"什么?"
"没什么。"秦苒把被子拉下来,"就是……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秦苒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护我的时候,没有犹豫。"
"就这个?"
"就这个。"秦苒转头看她,"心怡,你知道我见过多少男人吗?追我的,怕我的,想利用我的。他们看我,先算我能给他们什么。陆子初看我……"她顿了顿,"他就只是看我。"
"对了苒苒,我忽然想起高中时候隔壁校那个打篮球的男生了,你还记得不?"林心怡忽然岔开话题,眉眼弯了弯,一脸八卦的模样。
秦苒愣了愣,慢悠悠开口:"你说的是那个校队主力,个子一米八五那个?"
"就是他!"林心怡眼睛瞬间亮了,"当时多少女生偷偷跑去篮球场看他打球啊,球衣被汗水浸湿的样子,简直帅得移不开眼。那时候班里好几个女生偷偷写情书,都不敢送出去。"
秦苒淡淡勾唇:"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拉着我逃课,蹲在看台最角落偷看,被班主任抓到还编借口说去图书馆借书。"
"哎呀别提了,丢人死了。"林心怡捂着脸笑,"谁让他长得实在太出众了,五官利落,身材又挺拔,那时候在我们一众女生心里,简直就是青春里最亮眼的存在。你当时不也偷偷多看了好几眼?别以为我没发现。"
秦苒无奈轻笑:"也就寻常样貌罢了,也就你们一群小姑娘看得花痴。"
"什么花痴啊,好看就是好看嘛。"林心怡不服气地戳了戳她的胳膊,"还有大学时候艺术系那个画画的学长,温温柔柔的,气质清隽,每次画展都围着一堆女生,你难道不觉得他很有韵味吗?"
"性子太过温吞,少了几分底气。"秦苒随口评价道。
"你就是要求太高了!"林心怡叹气,"那么多颜值出众、家世又好的男生,围着我们打转,换做别的女生早就动心了,也就你,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林心怡随即又提到陆子初:"或许陆子初是傻,不知道你有多厉害。"
"他就是不知道。"秦苒笑了,"他问我我做什么的,我说小生意,他就信了。你信吗?要是换个人,早把我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了。"
"这倒是。"林心怡点头,"林峰当年追你,第一天就把你家谱背熟了。"
"别提他。"秦苒皱眉。
"好好好,不提。"林心怡举手投降,随即又凑上来,"那你说,陆子初知道你在台湾有多出名吗?"
"不知道。"
"那他知道你大学时候有多少学长学弟追你吗?"
"不知道。"
"那他知道你当年在台大,号称'冰山校花',追你的人从文学院排到商学院吗?"
"不知道。"秦苒被她逗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我叫秦苒,做生意的,有点钱。"
"我的天。"林心怡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苒苒,你这是降维打击啊。你当年在台大,那些学长学弟为了你打架、写情书、在宿舍楼下弹吉他,你正眼都不给一个。现在倒好,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流水线工人,当众喊老公。"
"那时候不懂。"秦苒说。
"不懂什么?"
"不懂什么叫心安。"秦苒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台大那些学长学弟,追我的时候,眼里都是光。但那种光,是征服的光,是得到秦家女儿的光。他们追的不是我,是秦家的背景,是秦氏的将来。"
"那承泽呢?"林心怡忽然问,"承泽追我的时候,眼里是什么光?"
秦苒转头看她,笑了:"你问他去。"
"我问了呀。"林心怡撇嘴,"他说第一眼见我,是在台大的图书馆。我穿着白裙子,趴在桌上睡觉,口水流了一桌子。他说那时候就觉得,这女生真可爱,想娶回家。"
"真的假的?"秦苒瞪大眼睛。
"真的!"林心怡捂着脸,"我那时候刚大一,熬夜赶论文,在图书馆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面前多了一杯奶茶,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同学,你的口水把《经济学原理》泡皱了,赔你一杯奶茶'。"
"然后呢?"
"然后?"林心怡笑了,"然后他就每天来图书馆蹲我。我坐哪他坐哪,我借什么书他借什么书。我跟你说,那时候我觉得他特烦,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现在呢?"
"现在?"林心怡抱着被子,嘴角带着笑,"现在觉得,幸好他当时够烦。不然以我这性子,早把他忘了。"
秦苒看着她,忽然问:"心怡,你跟承泽七年,有没有腻过?"
"腻?"林心怡想了想,"有啊。大三那年,我和他各忙各的,两个人一个月没见面。那时候我觉得,这段感情可能要到头了。"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