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7日,星期一。
天还没亮透,陈燕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块水渍,像一张模糊的脸。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脑子里全是前天晚上两人亲密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姐夫……"她轻声唤,声音闷闷的,像在说梦话。
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陈母在喊:"燕燕,下来吃饭!"
她没应。她不想下去,不想看见姐姐,不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想一直躺在这里,一直回想,一直沉溺。
"燕燕!"陈母又喊了一声,声音苍老,带着不耐烦。
"不饿!"陈燕回了一句,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听见陈母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小宇的笑声,像一串珠子落在地上。
陈燕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被晒得有些红。她的手指绞着被角,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她想起陆子初说的话,"我喜欢你"。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她想起他的眼泪,咸涩的,温热的,落在她胸口。她想起他说"对不起",声音更低了,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姐夫……"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了,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他的嘴唇很薄,微微抿着,像一条线。他的下巴有胡茬,青青的,像一片草地。
她想起他吻她的时候,胡茬扎在她脸上,痒痒的,像一种挑逗。她想起他的手指,粗糙,但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滑过她的皮肤,像一条鱼游进温暖的湖。
"燕燕……"她轻声唤自己的名字,声音带着笑,带着颤,像一颗糖泡在泪里。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她的身体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温热,潮湿,像一种烫伤。
"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她想起他说"天亮了,我送你回家"。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想起她坐在出租车里,靠在他肩膀上,脸贴在他T恤上。她想起他说"我不在意这个",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姐夫……"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甜。
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她听不清,也不想听。她只想躺在这里,一直回想,一直沉溺。
"燕燕!"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是我,依婷!"
陈燕皱了皱眉。知道来人是陆依婷,表姐,陈母妹妹陈鸳的女儿,二十四岁,本科毕业,在城里上班。她怎么来了?
"我没心情陪你玩,"陈燕说,声音很冷,"你去找别人吧。"
她说完,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不再理会。
门外的陆依婷愣了一下,手指还悬在半空。她怀里抱着一只兔子,毛茸茸的,像一团雪球。兔子的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光。
"燕燕……"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委屈,带着不解。
门里没有回应。陆依婷叹了口气,手指攥着兔子的耳朵,指节发白。她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像一串珠子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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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陈菲菲抱着小宇,正在喂饭。看见陆依婷下来,她愣了一下:"婷婷?燕燕呢?"
"她说没心情,"陆依婷嘟嘴,声音带着委屈,"让我找别人。"
陈菲菲皱了皱眉。她想起昨晚,想起陈燕看陆子初的眼神,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来,坐,"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吃饭了吗?"
"吃了,"陆依婷笑,坐在桌边,把兔子放在腿上,"表姐,你看,这是我养的兔子,叫雪球。荷兰侏儒兔,品相特别好的那种,国内繁育的,一只要两千多呢。"
陈菲菲低头看,兔子的毛很白,很软,像一团雪球。它的耳朵很短,像两片叶子,竖在头顶。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光。
"真好看,"陈菲菲说,声音带着敷衍,手指轻轻摸了摸兔子的背。
兔子的毛很软,很滑,像丝绸,像一团云。陈菲菲的手指停在兔子的背上,想起陆子初的手,粗糙,但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想起昨晚,想起陆子初说"她是你妹妹,我家里人"。她想起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
"表姐?"陆依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陈菲菲抬头,看着陆依婷,"怎么了?"
"你……你没事吧?"陆依婷问,声音带着试探,带着关心。
"没事,"陈菲菲笑,嘴角弯着,很淡,像一片雪花落在脸上,"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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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子初下班回来。
他推开院门,看见陆依婷坐在石榴树下,怀里抱着兔子,正在喂草。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被晒得有些红。
"姐夫!"陆依婷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你回来了!"
"嗯,"陆子初说,声音很低,"婷婷来了?"
"来了,"陆依婷笑,"燕燕不理我,我就来找表姐玩了。"
陆子初点点头,没说话。他走进堂屋,放下工具包,去院角的水龙头下洗手。水很凉,冲在手上激灵一下。他打肥皂,搓遍全身,把汗酸疲惫洗掉。
他想起陈燕,想起她躺在床上的样子,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着被角。他想起她说"我想一直这样",声音更轻了,像在说梦话。
"姐夫!"陆依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吃饭了!"
他抬起头,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他擦干手,走进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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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前,堂屋里飘着饭菜香。
陆依婷坐在桌边,怀里抱着兔子,正在给它喂胡萝卜。兔子的嘴巴一动一动,像一台小型的缝纫机,把胡萝卜嚼碎,吞下去。
忽然,兔子躁动起来。它的耳朵竖起来,像两片叶子,抖动着。它的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红宝石,闪着不安的光。它的后腿蹬着地,像要跳起来。
"雪球?"陆依婷愣了一下,手指攥着兔子的耳朵,"你怎么了?"
兔子没理她。它挣脱她的手,跳到地上,像一团雪球在滚动。它的后腿蹬着地,一路上楼,往陈燕的房间方向窜去。
"雪球!"陆依婷喊,声音带着惊慌,"回来!"
兔子没听。它窜到楼梯口,后腿一蹬,跳上台阶,像一团雪球在滚动。它的眼睛红红的,像两颗红宝石,闪着不安的光。
陈燕正躺在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着被角。她想起陆子初的手,粗糙,温热,按在她小腹上。
"姐夫……"她轻声唤,声音闷闷的,像在说梦话。
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跑动,有人在喊。她听不清,也不想听。她只想躺在这里,一直回想,一直沉溺。
"雪球!回来!"陆依婷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惊慌,带着哭腔。
陈燕皱了皱眉。什么雪球?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她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像一串珠子落在地上。她听见兔子的爪子抓地的声音,沙沙沙,像一种警告。
她坐起来,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
"雪球!"陆依婷的声音更近了,带着哭腔,"别跑!"
陈燕拉开门。
一团白影冲了过来,像一团雪球,毛茸茸的,带着风。她吓了一跳,手一松,门砰的一声关上。
"咔"的一声轻响。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门缝里,一团白影卡在那里,像一团被压扁的雪球。兔子的眼睛还睁着,红红的,像两颗红宝石,但已经没了光。
"啊!"陈燕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惊慌,带着恐惧。她退后一步,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门开了。陆依婷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兔子,愣住了。她的手指悬在半空,像一片失去力气的叶子。
"雪球……"她轻声唤,声音带着颤,带着怕。
她蹲下去,手指碰到兔子的身体,温热,但已经软了。兔子的毛很白,很软,像一团雪球,但现在沾了灰,像一团脏了的棉花。
"雪球!"她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像一颗被捏碎的桃子。她的眼泪掉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落在兔子的身上。
"婷婷……"陈母走过来,声音苍老,带着安慰,"别难过,阿姨再给你买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