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地上,她睡床上,"他说,声音很低,"什么都没做。"
"你睡地上?"陈菲菲冷笑,笑声里带着酸,"你当我是傻子?"
"信不信由你,"陆子初说,声音更低了,"我累了。"
他转身想走。陈菲菲忽然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抠进他的皮肤里。
"陆子初!"她喊,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她?"
陆子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他轻轻抽出手臂,转身走出东屋。
陈菲菲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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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堂屋。
一家人围着方桌吃饭:陈母、陈龙、陈虎、蒋婉、陈菲菲、陆子初、陈燕、小宇。桌上摆着几盘菜,丝瓜炒蛋、凉拌黄瓜、红烧茄子,还有一锅绿豆汤。
陈燕坐在陆子初旁边,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她的肚子还隐隐作痛,但没那么厉害了。
"燕燕,"陈菲菲忽然开口,声音很冷,"你昨晚睡哪了?"
陈燕抬起头,看着姐姐,眼神复杂:"宿舍啊。就我一个人,姐夫睡地上。"
"他睡地上?"陈菲菲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姐!"陈燕放下筷子,声音尖起来,"你什么意思?姐夫是去帮我搬东西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哪样?"陈菲菲追问,声音更尖了,像一把刀划过玻璃,"你们俩单独在一起一整晚,你说他睡地上?你骗谁呢?"
"我没骗你!"陈燕站起来,眼眶红了,"姐夫是好人,他不会做那种事!"
"好人?"陈菲菲也站起来,手指攥着桌布,指节发白,"好人会让你抱着?像抱着自己的男人?"
"行了行了,"陈龙放下筷子,"菲菲,你少说两句。子初是去搬东西的,燕燕东西多,搬不动,住一晚怎么了?"
"就是,"陈虎插嘴,"姐,你想多了。子初不是那种人。"
"你们懂什么?"陈菲菲转向陈龙陈虎,声音带着哭腔,"你们看到他俩在电动车上的样子了吗?燕燕抱他抱得多紧?"
"那是燕燕不懂事,"陈母开口,声音苍老,"菲菲,你别多想。子初是好人。"
"妈!"陈菲菲喊,眼泪掉下来,"你们都不信我?"
蒋婉抱着小宇,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小宇睁着大眼睛,看看妈妈,看看小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子初放下筷子,声音很低:"菲菲,燕燕还是孩子,你别这样。"
"孩子?"陈菲菲转向他,眼睛瞪得很大,"她二十一了,还是孩子?她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孩子?"
陆子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的手指攥着筷子,指节发白。
"姐!"陈燕喊,眼泪往下掉,"你……你别胡说!"
"我胡说?"陈菲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坐在他电动车后面,抱得那么紧,脸贴在他背上。你还敢说我胡说?"
"那是我……我不懂事,"陈燕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姐夫是去帮我搬东西的,你别冤枉他。"
"我冤枉他?"陈菲菲冷笑,"你们俩昨晚在一起,你说我冤枉他?"
"我们在宿舍,"陈燕说,声音带着颤,"宿舍就我一个人,姐夫睡地上,我睡床上。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陈菲菲盯着她,像盯着一只猎物。
"什么都没做,"陈燕说,声音带着决绝,像一颗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姐夫是好人。"
陆子初抬起头,看着陈菲菲,声音很低:"菲菲,你别冤枉燕燕。她是孩子,不懂事。"
"不懂事?"陈菲菲冷笑,眼泪掉下来,"她二十一了,还不懂事?她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不懂事?"
陆子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他想否认,但看着她亮亮的眼睛,他忽然觉得累。
"我没有,"他说,声音很低,"她是你妹妹,我家里人。"
陈菲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她想相信她,但看着他们亮亮的眼睛,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好,"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我信你。"
她转身走出堂屋,门砰的一声关上。
陈燕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她转身看着陆子初,他的脸很平静,像两口深井。
"姐夫,"她说,声音很轻,"对不起。我姐她……"
"没关系,"陆子初说,声音很低,"吃饭吧。"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陈燕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她坐下来,拿起筷子,但手在抖。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陈龙摇了摇头,继续吃饭。陈虎叹了口气,给蒋婉夹了块茄子。陈母看着窗外,石榴树的影子晃着,像一个人在跳舞。
小宇坐在陈菲菲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勺子,和一块丝瓜搏斗,吃得满脸都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走了,小姨哭了,爸爸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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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东屋。
陆子初躺在床上,陈菲菲躺在另一侧。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墙上,像一块苍白的补丁。
黑暗里,陈菲菲的呼吸很重,像压抑着什么。
"陆子初,"她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飘,带着试探,带着锋利,"你是不是喜欢她?"
陆子初一怔。他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试探的锋利。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陈燕?"陈菲菲重复,声音更尖了些,"你今天看她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你……你是不是想跟她走?"
陆子初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她还在怀疑。
"我没有,"他说,声音很低,"她是你妹妹,我家里人。"
"家里人?"陈菲菲冷笑,"家里人会让你魂不守舍?家里人会让你晚上睡不着?"
陆子初没说话。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浮现的是陈燕的脸,哭得红红的。他想起她吻他的那两下,很轻,很烫,像一种烙印。
他更想起她刚才在堂屋里说的话,"什么都没做"。她不知道陈菲菲已经气到这种程度。她在保护他,也在保护她自己。
"睡觉吧,"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明天还要上班。十二个小时,不能走神。"
陈菲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她躺下去,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陆子初躺在黑暗里,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但他知道,她没睡。她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睡。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淡淡的,照在墙上。石榴树的影子晃着,像一个人在跳舞,像一个人在哭。
他想起陈燕的眼泪,想起她的吻,想起她说"我不怪你,不会让你负责的"。他想起她的身体,温热,柔软,像一团云。
他更想起陈菲菲的脸,想起她尖酸的声音,想起她哭着说"你发誓"。他想起他的誓言,搬完就回来。
他做到了。他搬了东西,他回来了。他和陈燕一起回来了。
但他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来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是陈燕的脸,哭得红红的。他想起她吻他的那两下,很轻,很烫,像一种烙印。他更想起她的那句话:"到哪,我跟你到哪。"
那是承诺,也是枷锁。他答应了,但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石榴树的影子晃着,像一个人在跳舞,像一个人在哭。
明天还要早起,六点钟,赶早班车,十二个小时的流水线。
陈菲菲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她想起白天陈燕看陆子初的眼神,亮亮的,像两颗星星。她想起陈燕说"姐夫是好人",声音带着颤,带着委屈。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闷,喘不过气。她想起7月31日那天,陈燕坐在电动车后座,紧紧抱着陆子初,脸贴在他背上。那画面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