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翳从沉重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宿醉让他头非常的疼,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复古浮雕,总觉得喉咙里还残留着一种青涩、酸苦的味道,以至于他醒来之后精神恍惚了一会儿。
他坐起来看了下四周的环境,发现他居然是睡老宅的沙发上,身上还披着一张厚实的毛毯。
白蝶本来倚靠在冰冷的茶几边假寐,忽而察觉到空气流动的异样,它猛地振翅飞起道:【宿主,你醒啦?】
韩柏翳现在脑海中非常的凌乱,一股庞大、凌乱且带着强烈情绪的记忆流正如洪水般灌入他的脑海。
那面爬满枯藤的红砖墙、那个撅着屁股钻进钻出的小脏鬼、还有那句让他骨缝发凉的“哥哥你好可怜”……
那个小孩说他叫江溪。
江溪。
他怎么会梦到江溪的小时候。
他指尖插进发缝里,死死抵住额头,眉宇拧成了死结:“我刚才……梦见了一些很荒谬的东西,关于我的小时候,关于江溪。……不,那感觉太真实了,我感觉不太像是梦。”
白蝶围着他旋转了三圈,翅膀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呃……有没有可能,那根本就不是梦,而是你本来就有的记忆?】
“你说什么?”韩柏翳猛地抬头:“如果不是梦,我怎么可能在今天之前对那段记忆完全没有印象?”
【我刚才趁你深度睡眠,扫描了你的脑波。】白蝶落在他膝盖上,语气难得严肃,【我在你的记忆中枢发现了一股干扰能量。而那干扰能量与沈弱水的万人迷系统一模一样,之前你近距离接触沈弱水的时候,我就悄摸摸的收集了一点点。】
韩柏翳的呼吸沉了下去,他眉头皱的更紧:“万人迷系统?”
【对呀。】白蝶晃着小脑袋解释道,【万人迷系统是服务于宿主的,它要让目标全心全意地迷恋宿主,于是它会对宿主接近的目标进行疯狂洗脑,但估计你大脑里某些记忆过于重要,严重干扰了万人迷光环对你的洗脑。所以那个系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部分记忆给你封存了呗。】
【但最近,你的一系列反击手段重创了沈弱水的舆论形象,导致他的粉丝量断崖式下跌。这世界毕竟是娱乐圈恋爱养成游戏,他的这个万人迷系统的能量自然是基于粉丝的爱以及星气值转化的,现在他的系统能量剧烈波动,禁锢你记忆的干扰能量自然而然就被瓦解了呗,哎呀你也不看看网上,现在网上居然都已经出现很多理智粉要脱粉沈弱水了。】
韩柏翳沉默了会,所以他才会时不时的感觉到自己患有那种医学技术手段也检测不出的罕见失忆症。
这一切都是系统的干预,为了杜绝任何可能让玩家攻略失败的变数出现,它强行封存了目标对象的部分记忆。
所以他才会在上辈子有一段时间像被下了降头一样疯狂的迷恋沈弱水,又偶尔会突然恢复理智,觉得自己的行为荒谬无比。
这都是因为万人迷系统的能量波动所产生的。
怪不得。
怪不得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老是看到江溪会莫名的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些偶尔在江溪面前产生的奇怪的情绪,也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源头。
他们早就已经认识了。
怪不得江溪会千方百计地阻止他去追求沈弱水,怪不得看向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那个小孩……”他低声呢喃,嘴角竟不知不觉地浮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原来他还活着。”
"还好......"
那个被困在围墙那一头的脏小孩,终究还是在那场灾难中活了下来。
甚至长成了现在这副干净、张扬的模样。
但他的笑意还没散开,韩柏翳就突然想到了上一世江溪的结局。
上一世,他没有恢复记忆,甚至认不出江溪,他逐渐在沈弱水的光环下彻底变成了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而那个一直试图拉住他的江溪,最后也落得个凄惨结局。
可能是因为他上辈子的空心症因记忆被封存后越发的严重,于是他在后期才会变得越来越情感淡漠,觉得无聊至极,所以才会挣脱掉万人迷光环的束缚,在最终退婚的时候被系统判断他出现了偏差,被判定为了攻略失败,所以将他进行了抹杀。
“必须加快进程了。”韩柏翳沉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不能再让悲剧走回老路,不管是沈弱水还是他背后的那个万人迷系统,都得彻底消失。
他默了默,突然就又想到了他重生以来与江溪相处的种种,包括他故意接近江溪,在江溪面前犯贱的一些小细节。
韩柏翳:“......”
他又沉默了会,他选择直接甩锅,转头问:“你之前为什么不早点说我记忆有问题。”
白蝶:???
他心想这个宿主又在说什么屁话,这个锅我可不背哈!
【哈哈,你问了吗?你也没问呀!你没问我咋说呢~】
韩柏翳看着那白蝶的得瑟样儿,随手抄起一个真丝靠枕,直直地朝白蝶飞了过去。
白蝶轻巧了在空中绕了一个弧度,躲了过去。
韩柏翳没有继续跟它胡闹,他重新靠回沙发背。
“我现在的记忆是全恢复了吗?”
【emmm我再检查一下......应该没有吧,那万人迷系统的能量还剩下一点。】
它像打气筒一样在韩柏翳耳边嚷嚷:【但是没关系!只要彻底打倒沈弱水,摧毁那个万人迷系统,你的记忆就能全部找回来啦!我也能完成任务回去交差,到时候升职加薪不是梦!所以,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加油昂!】
今天是周末,难得不用去公司处理那些冗杂的事务,洗完澡后的韩柏翳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房间他确实也很久没使用过了,他高中之后就去了国外留学,鲜少回来家中,归国后又因为那段极尽叛逆的离家出走与家里闹翻,又一个人往国外去了。
他环视了一圈,惊讶地发现房间里的布局竟然和他记忆中那个被关了整整一个暑假的地方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家具透着一股清冷的木质香气,书桌和床铺一尘不染,显然即便他不在,戴安娜也一直让人精心打理着。
他循着脑海中那段刚找回来的记忆,径直走向靠墙的红木书柜。
指尖在一排排整齐的书脊上滑过,最终停在了最内侧,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从里面抽出了两本旧书。
《收养法》和《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条例》。
书脊已经有些褪色,韩柏翳随手翻开一页,呼吸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