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没人说得清。
周二下午,陆栖栀去教学楼上课,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听到两个女生在说话。本来没注意,但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就是中文系那个陆栖栀,长得挺好看的那个。”
“她怎么了?”
“有人看到她和心理系的郝斯媛在琴房搂搂抱抱。”
“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有人看到了。”
陆栖栀的脚步停了一下。那两个人转过身来,看到她,脸一下子白了。其中一个张嘴想说什么,陆栖栀看了她一眼,没说一句话,从她们旁边走了过去。
她表面上没什么。但上楼梯的时候,脚抬得比平时重。
上课的时候她没怎么听。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旁边的女生问她怎么了,她说没怎么。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出去。走到教学楼门口,郝斯媛站在那里,靠着墙。
“你怎么来了?”陆栖栀问。
“等你。”
“等我干嘛?”
“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陆栖栀看了她一眼。“你听到什么了吗?”
郝斯媛没说话。她听到了。今天上午在走廊里,有人在背后指她。她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那些人在说什么。不是脏话,但比脏话更让人不舒服——“两个女的”“不正常”“好恶心”。
“你听到了。”陆栖栀说。
“嗯。”
两个人往宿舍走。谁都没说话。梧桐树的叶子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支在那里,看着有点冷。
到了宿舍楼下,陆栖栀停下来。
“你怕吗?”她问。
“怕什么?”
“怕别人说。”
郝斯媛看着她。“你怕吗?”
“我问你呢。”
“我先问的。”
陆栖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帆布鞋有点脏了,鞋带松了一根,她没系。
“有点。”她说。“不是怕别人说。是怕你难受。”
郝斯媛蹲下去,把那根松了的鞋带系好,站起来。
“我不难受。”
“你骗人。”
“我骗你干嘛。”
“你每次说不难受的时候,就是难受了。”
郝斯媛没接话。她推开门,让陆栖栀先进去。
晚上,陆栖栀趴在桌上,手帐翻开着,一个字都没写。郝斯媛坐在床上看书,半天没翻一页。
“斯媛。”
“嗯。”
“你说是谁传的?”
“不知道。”
“我们没在琴房搂搂抱抱过。”
“嗯。就牵手了。”
“牵手也算?”
“有些人觉得算。”
陆栖栀转过身看着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无所谓。”
“那你怎么不高兴?”
郝斯媛把书放下。“我没有不高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是谁看到的。琴房那个走廊平时没什么人。”
陆栖栀想了想。“可能是我们出来的时候,有人在对面那栋楼。”
“也有可能。”
陆栖栀站起来,走到她床边坐下。“你想这个干嘛?”
“知道是谁了,以后注意一点。”
“为什么要注意?”
郝斯媛看着她。“你想被别人一直盯着吗?”
“不想。但我也不想躲。”
两个人都没说话。宿舍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显得特别大。
过了几秒,陆栖栀把手伸过去,握住郝斯媛的手。没说话。
郝斯媛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你刚才说有点怕。”郝斯媛说。
“嗯。”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郝斯媛把手翻过来,回握住她。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窗帘上。两个人坐在床边,手牵着手。
“肉肉。”
“嗯。”
“以后不管谁说什么,你都别怕。”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