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栀笑出来。“那你慢慢织。不着急。”
“你什么时候要?”
“什么时候织好什么时候要。”
郝斯媛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织。棒针在她手里不太听话,毛线时不时滑掉。她皱眉头,拆了重来。陆栖栀坐在旁边看,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一个平时什么都做得好的人,做一件不擅长的事,笨手笨脚的。但特别认真。
织了快一个小时,郝斯媛抬起头。“今天就这样吧。手酸。”
她把毛线和棒针收进抽屉里,揉了揉手指。
“给我看看。”陆栖栀说。
郝斯媛把手伸过去。指尖有点红,指节那里被棒针硌出了印子。
“疼吗?”
“不疼。”
“骗人。”
陆栖栀握住她的手,帮她揉手指。郝斯媛的手是凉的,她的手是暖的。揉了一会儿,郝斯媛把手抽回去。
“行了。”
“你害羞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郝斯媛伸手摸了一下耳朵。“那是热的。”
“现在十度,热什么。”
郝斯媛没接话,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睡觉。”
陆栖栀笑着站起来,关了灯。
躺到床上,郝斯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
“肉肉。”
“嗯。”
“你妈今天给我发消息了。”
陆栖栀坐起来。“我妈?发什么了?”
“问围巾收到没有。”
“她加你微信了?”
“嗯。你妈今天下午加的我。”
陆栖栀躺回去,笑了一下。“她动作真快。”
“她说让我周末再去你家吃饭。”
“你怎么说?”
“我说好。”
“你这次不紧张了?”
“紧张。”
“那你还去?”
郝斯媛沉默了几秒。“因为是你家。”
陆栖栀没接话。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漏进来的光。
“斯媛。”
“嗯。”
“你妈寄围巾,我妈叫你去吃饭。”她停了一下。“你现在有两个妈了。”
郝斯媛没回答。
但陆栖栀听到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的声音。不是哭,是在笑。笑得很轻,但她听到了。
她闭上眼睛。围巾还没织好,但她已经在想戴上去是什么样子了。灰色的,毛茸茸的,歪歪扭扭的。是郝斯媛第一次做不擅长的事。
比什么都好看。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