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心头血萦绕着淡淡的灵力,鲜艳而刺目,直直地没入他的心口。
一瞬间,他的尾巴,耳朵都消失了。
他变得就像个正常的凡人小孩。
直到娘亲被那个人带走,不过一夜,附着在心头血上的灵力彻底消散……
谢悔垂下眼,松开了手,低声道:“有人在庇佑我。”
沈玩没想到这句话竟然能从小反派嘴里说出来,狐疑地左看右看,也没从小反派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异样,难不成小反派的运气真的变好了?
原著里,小反派的运气糟糕透顶,主角越幸运,他越倒霉,活脱脱一对截然相反的对照组。
“那个人是谁?”沈玩好奇地追问。
谢悔声音淡淡:“与你无关。”
相处的这半个月,尽管一起挨过很多次打,但是小反派的态度至始至终都很冷淡,冷淡中带着提防,像是在野外待久的流浪猫,一直心怀警惕,怎么也不亲人……
沈玩叹了一口气,忽而想起了穿书前他捡到的流浪猫,和小反派一样,也是长毛蓝瞳的白猫,性子很傲娇,平时对他爱搭不理,趁着他睡着了又偷偷爬上床,在他身上踩来踩去。
他甚至都怀疑他捡到的那只猫就是小反派了,想到此处,沈玩喃喃唤了一声:“盼盼……”
这是他给那只白猫取的名字。
谢悔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不动声色地饮了一口鱼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在唤谁?”
沈玩没有瞒着谢悔,随口道:“这是我之前养着的猫,我给它取名叫做盼盼。”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惆怅:“也不知盼盼现在怎么样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盼盼养肥,也不知道他穿书后,老妈有没有按时给盼盼喂饭……
谢悔幽蓝的眸瞳微微一动,这个沈玩,从前也养了一只猫,甚至取名叫做盼盼。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沈玩似乎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他竟然冒着生命危险,饲养了一只有可能噬主的猫妖……
要么是太过愚蠢,要么就是太过自信,自信自己有办法控制猫妖。
还是说,书外的世界,与这个世界并不相同?
瞬息之间,谢悔心底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他安静地喝着鱼汤,吃着烤小黄鱼,什么也没问。
倒是沈玩一直在叽叽喳喳:“这鱼汤好好喝!小黄鱼也好好吃,话说猫猫可以吃烤鸡吗?我想吃烤鸡!”
穿书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吃饱饭。
沈玩简直热泪盈眶。
谢悔慢慢地喝完最后一口鱼汤,吃掉最后一条小黄鱼,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向来苍白如纸的小脸上总算多了一丝色泽。
“今日吃的已经够多了。”
沈玩晃了晃尾巴,试图和小反派争取:“那我们明天吃烤鸡好不好?”
谢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数了数银子,叫客栈的跑堂明日多准备一只烤鸡,沈玩高兴得尾巴乱晃,几乎晃成了蒲公英。
用完膳,谢悔掐了烛火,一片昏暗中,披着斗篷的小少年踩着小杌子爬上床,斗篷长长的拖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从芥子袋里取出新买的丹药,刚要解开斗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生硬:“你别看。”
沈玩乖乖地背了过去,“我不看。”
他背对着小反派,闭着眼睛,隔了半响,终于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小反派将伤药涂在伤口上。
距离他们逃出城主府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小反派的伤口也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伤药洒在上面,不疼,倒是有点发痒。
沈玩保持着现在的动作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小反派上完了药,重新披上了斗篷。
一片寂静中,小反派声音低低的:“你过来,我给你上药。”
沈玩扭过头,将尾巴摆在小反派面前,还不忘叮嘱:“你轻一点。”
谢悔取过丹药,将药粉轻轻地洒在毛绒绒的尾巴上。
月光下,小少年神情专注,眉眼很朦胧,像是笼了一层薄纱,他生得瘦,两颊微陷,五官锐利而立体,眼眸还带着一点圆融的稚气,幽蓝的眸瞳像冰一样清湛。
沈玩呆呆地注视着小反派,别的不说,小反派确实好看,只是太瘦了些。
似乎是察觉到沈玩在看他,谢悔撒完药粉,便收回了手,微微别过头去,声音里带着一点别扭:“你看我做甚?”
他是妖物,从小到大,旁人只会用厌恶的眼神看他,而不是这样的眼神……
沈玩,看他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沈玩语气很认真:“你太瘦了,该多吃点。”
似乎没想到沈玩竟然会这般说,谢悔盖上药瓶的动作一顿,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留在朝歌城最后的三日转瞬即逝,第三日午后,骄阳正好,晴光晃眼。
谢悔将烤鸡和小黄鱼放进芥子袋,走出客栈,徒步走向儒家的仙舟。
四面都是送自家孩童奔赴仙舟的马车,挤得长街水泄不通,谢悔披着斗篷,在缝隙里钻来钻去,匆匆忙忙,总算赶到了儒家的仙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