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跟着她也真是受苦了。
不过如今苦尽甘来,她不能光自己享受,两只手也得跟上她的步伐。
第一步,便是进行一些高雅的活动。
例如,琴棋书画。
后两者,写字她是有童子功的,但荒废多年,如今只能算是入门。画画,算了,她不喜。下棋,也略知皮毛,只有弹琴,一窍不通。
祝珩的视线落在抬起的两只手上。
如今保养的好,但仔细看过去,依稀能看到掌心薄薄的茧。
很快,李璟过来了。
走过来进入眼帘的便是一言不发盯着萧和春一双葱白的手的两人。
人都是好奇的。
他刚看过去,便感受到一道凌冽的目光。
对上祝珩的目光,李璟嘿嘿一笑:“找我何事?要不要过去,我一个朋友,写了一首惊为天人的诗。”
祝珩冷眼不看他:“没兴趣。”
李璟像是早就猜到一般,挑眉:“也是,你向来不爱这种。说吧,找我来做什么?”
说话间,他坐在祝珩旁边,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
方才萧和春说得人已经继续新的曲子了。
李璟:“她?”
萧和春咂舌,轻声道:“是你请来的吗?”
看到李璟摇头,萧和春眼底闪过些许不解,不是请来的,难道是不请自来?
对咯。
在听到那人的名头后,萧和春心中一惊。
吴王的女儿,嘉慧县主。
昨日还听萧今桃说起,嘉慧县主得知表哥与王家的事,已经出了京,今日为何突然回来?
正想着,便听到一阵嘈杂。
琴声也悠然停下。
声音熟悉的很。
萧和春望过去,不远处只有几个背影。
但是其中一个,昨日她才见过。
李璟作为这次诗会的组织者,不管是谁来,都要第一时间过来找他。
萧和春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两人。
“表妹!”李政看到她似乎也很高兴,说话间就朝这边过来,整个人意气风发,像是,像是新婚的人。
旁边的自然是王笑颜了。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看来上次争吵让两人的感情更好了。
萧和春起身:“表哥也来了。”
在这里遇到萧和春与祝珩,也是李政意料之中的事,他也是为着两人过来的。
他没说话,王笑颜,笑意盈盈的。
仿佛从前两人的恩怨都是天边飘散的浮云。
萧和春没开口,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王笑颜,这个人虽曾经算计自己未遂罢了,但每每看见她,萧和春便总浑身不自在。
她挪开目光。
正巧,嘉慧县主过来了,众人连忙给她让开位置。
看见嘉慧县主,王笑颜笑意一僵,往李政身边靠了靠。她的动作萧和春看在眼里,心中嗤笑一声。
可嘉慧县主似乎并非冲两人来的。
她依旧如方才弹琴时那般,仰着下巴,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又是一个修罗场。
萧和春盘算着怎么带着祝珩脱身。
就听见那空灵的声音里自己的名字。
抬眸,只有嘉慧县主盯着她,面无表情,饱满的红唇紧抿,仿佛方才的话不是从她口中吐出。
见萧和春不语,嘉慧县主再喊她一次。
“嘉慧县主安。”
不管怎么说,礼仪得周到。
嘉慧县主这才扯出些许笑意,萧和春总觉得她看到自己和她说话很高兴。
“方才我看你一直盯着我。”
完了,心中的高兴没过半分,萧和春虽面上依旧笑着,但心里的那张脸已经快耷拉到地上了。
偷看人被发现也就算了,如今还被正主大庭广众之下说出。
萧和春,你丢人丢到外祖母家了。
嘉慧县主对李政的心意并未特地遮掩,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被吴王这个大嘴巴弄得人尽皆知。
如今三人遇上,谁又不想看三人能擦出什么火花呢?
有意无意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当然,听见嘉慧县主质问萧大小姐那句话的人也多了。
祝珩眼底泛着寒意,盯着这个当场落了别人面子的人,脸色发青,怒喝道:“嘉慧县主,你……”
嘉慧县主:“我还以为大小姐是觉得我弹琴好听呢。”
一句话,浇灭了祝珩的怒火,也拂开了萧和春的羞愧。
啊?
她忽地抬眸,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快速忽闪着。
怕她美听清,嘉慧县主特地一字一句道,语气更像是再撒娇:“你看我好多次,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弹琴好听呢,没想到是我误会了。”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一瞬灰飞烟灭。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为自己的小人之心内疚。
萧和春亦是:“没有没有,是觉得县主弹琴好听,我还问世子那边弹琴的是谁呢?没想到是您。”
听完萧和春真诚的解释,嘉慧县主忽地笑出来,用手指轻轻点了她额头一下。俏皮地打趣她:“那你为何不直接和我说,害得我差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
差点以为自己诗会要被大闹一场,李璟忽地松口气。
“那你方才那样子。”说着,还不忘手舞足蹈地掩饰着方才自己眼中的嘉慧县主的模样,“骇人!”
只有两个字,才能表达出他方才的惊恐。
对此,嘉慧县主毫不在意,她现在两只眼睛都盯着萧和春,就连王笑颜都有些搞不懂她要做什么了。
祝珩盯着被嘉慧县主挽着的那只胳膊,眼里都要冒出火星子了。
嘉慧县主也是一个人精。
之前听父亲说祝太傅家的大公子与萧将军家的大小姐真是一对碧人,若他有儿子,一定得把大小姐给自家儿子抢来,管她小时候是在哪里长大。
他看得就是一个眼缘。他的女儿亦如此。
“和春。”嘉慧县主顿了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萧和春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点点头。
“太好了,那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我可以去你家找你玩吗?”看着萧和春愣神的模样,嘉慧县主一笑,“你来我家也行。”
“好。”萧和春没有拒绝。
她敢说不好吗?她爹再厉害,人家父亲可是皇上的亲弟弟。
祝珩听不下去了,若她不是县主,他已经把人扔出去了。
“嘉慧县主。”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满满的疏离。
见有人不高兴了,嘉慧县主冲萧和春挑眉:“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不等萧和春与祝珩反应,嘉慧县主已经扬长而去了。
萧和春瞧一眼祝珩,忽地笑了。
“你笑什么?”
萧和春:“嘉慧县主还蛮有趣的。”
闻言,祝珩忽地扯住了她的袖子。
“你夸别人,我不高兴。”
说着,祝珩便拉着萧和春去了另一处,屋子里没人,外面响起吟诗的声音。
时而高亢,时而悠长。
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祝珩盯着面前的人,同样的眼神,那个时候,他也是看到了这个眼神,才捡起地上的钱袋子。
少女的眼眸里带着雾气,她眨眨眼,把雾气吹散。
“祝珩,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话本子里的男女。”
祝珩从不看那些东西,他也不知道话本子里面描写的男女到底是何样。
看到他摇头,萧和春一阵挫败感涌上。
似是觉得他扫兴:“等明日我给你拿本最好看的。”
两人牵着手,屋里开着门窗,虽燃着火炉,但热气都被冷风吹跑了。萧和春的手在天冷时永远都是冰凉的,放在热水里,靠在火炉边,只要离开半刻,方才还热乎乎的双手瞬间成为冰窖。
祝珩摩挲着慢慢发热的手。
萧和春垂眸,手里的汗湿让她有些不舒服,正要抽手,又被紧紧攥住。
“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实话实说。
头上的声音没了,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生气了?萧和春也不好意思抬头看祝珩的表情,只能垂着眼仍由他像捏面团一样捏着自己的手。
“嘶。”
萧和春盯着手上的红痕,眨巴着眼睛。
祝珩没想到自己一时出神,捏疼她了。
见萧和春不理自己,祝珩正要开口,就看到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两人立刻竖起耳朵。
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是他们听清楚了。
……
“你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