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两位小姐在讲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一耳朵。
两人说了几句,便有人上前加入。
萧和春来了兴趣,脚步顿了顿,竖起耳朵。
“你不信?李家公子见异思迁,与县主勾勾搭搭的,有人亲眼瞧见的,还能有假?”
今日来的非富即贵,说起这些来,毫不避讳。
另一人震惊,捂着嘴:“那李家是要与吴王结亲了吗?那王笑颜怎么办?两人的事不都板上钉钉了,现在县主又来横插一脚,简直不把王家放在眼里。”
说着,她看一眼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点头表示疑惑。
这。
提着这茬的人一时语塞,她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了,谁家和谁家结亲,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反正他们谁与谁成婚都与咱们不相关。”
最后过来的年轻女子手指捻着发梢,扬着下巴不知在思索什么。
她缓缓开口:“我倒是觉得李家也不错,有将军府与萧贵妃,如今也是皇商,如日中天,不管是谁嫁过去,也只有享福的份。”
闻言,另外两人震惊。
试探道:“你不会……”
年轻女子瞬间收回方才的想法,娇嗔道:“你们想什么呢?这种修罗场我才不会去自找没趣。”
萧和春松了口气。
没错,这种两女一男的修罗场可不要踏足。
一旁的祝珩收回目光,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松了一口气是何意?怕她毁了你表哥的亲事?”
有些男人的脑子,如同直肠。
毫无思考能力。
萧和春抬眸,把人拉到前面,在人家面前直接说小话的事她还是没那么脸皮厚的。
祝珩站在她前面,垂眸,盯着她的眼睛,静静等待着。
“王笑颜和县主,你觉得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眼前的人听完后似乎在思考,片刻,他眼底罕见地露出一丝不解。
王笑颜与萧和春的梁子在她刚回家没多久便结下。
至于,县主。
他不认识,也从未见过,宫里的各种宴会从不露面,据说很少在京中居住。
萧和春其实自己也不知道,除非有人特意来说,否则她也不会专门去询问别人的事。她拍拍祝珩的肩膀,轻笑一声:“我们还是少关心他们的事好了。”
闻言,祝珩更是不解。
方才她还驻足听着三人的事。
“那你还听她们……”
萧和春挑眉:“若是待会有人说起祝瑀的事……”
祝珩斩钉截铁:“你说得对。”
知己知彼,知己知彼。
看到两人一同出现,来参加的诗会的人都觉得自己赚了,毕竟萧和春与祝珩如今在京中已名声大噪。
见过两人的都说是神仙下凡的一对碧人。
再问,便说不出什么了。
毕竟,谁也知晓萧家大小姐曾经的过往,也没人吃了豹子胆去专门揭人家的短给人家触霉头。祝家大公子,与萧家大小姐,异曲同工。
李璟方才去招呼别人了,这时,正好看到两人过来,便招手示意。
祝珩带着萧和春走过石板路,穿过一众说话的人,来到亭子里。
李璟旁边的男女也都是京中有名的才子才女。
看到两人,他给身边的人介绍。
不料,其中以为身着天青色衣服的男子先他一步开口:“祝公子,萧大小姐,早有耳闻。我叫周明昀”
萧和春看过去,此人一脸真诚,不亏是祝珩认定的朋友的朋友。
“周公子好。”
见萧和春与人搭话,祝珩也微微一笑以作表示。
其余的便并未多说了。
萧和春身边人冷漠的样子让大家都没再拉着她多问,她本也是不喜欢太过热闹的性子,这样也乐得自在。
两人坐在亭下,周围的人抚琴下棋,吟诗作对。
只有他们两个,大眼对小眼。
小时候家中虽找了师傅,但这么多年过去,萧和春脑子里记住的依旧是幼时的三字经千字文等书,后来,齐娘也没多余的钱供她念书。
别说村子里,就连县城能读书的女孩子也寥寥无几。
只有富贵人家会请老师到家中教授,更别说有女子学堂了。
直到回到京中,她看着家中妹妹出出口成章。
萧今桃虽是爱玩的性子,老师也总说她不把心思放在读书上,但不得不承认,妹妹是有学识的。
甚至,要比得上她见过的所有人。
今日的人仿佛也都清楚,从未有一人上前来邀请她吟诗作赋。
不过,为何祝珩也不去同李璟他们交谈。
看着萧和春探究的目光,祝珩抬手喊来一个下人:“拿些温热的浆水来。”
盯着下人离开,萧和春问出心中疑惑:“今日是世子邀我们前来的,你不用过去吗?……”
萧和春说得隐晦,说话时,还往李璟那边看一眼。
那人正与身边几位聊得尽兴。
祝珩把下人送来的浆水给萧和春续上。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下一刻便挪开视线。
他不说,萧和春不再问,手端起浆水细细品味着。
不得不说,李璟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不论是这座院子里一草一木一亭一瓦,还是入口的糕点,温热的浆水,都充斥着他这个人的品味。
“好喝。”碗离开萧和春的唇,她评价道。
真不是她胡乱夸奖,确实好喝。
看着剩余的浆水,萧和春没犹豫,一饮而尽。
抹抹嘴,整个人都痛快极了。
祝珩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饱满的唇沾着些许逃出来的水渍,泛着光泽。
一只手突然拿着帕子落在自己唇上。
萧和春一怔,任由面前的人为自己擦嘴。
他的动作很轻,慢悠悠的,萧和春渐渐没了耐心。
这是擦嘴吗?
她一把抓住那只手。
面前的人顿了顿,扬起的嘴角划出好看的弧度。
明知故问:“怎么了?”
还问?
萧和春扯走他手里的东西,反问道:“你说怎么了?”
察觉出她有些不高兴,祝珩收回嘴角,整个人往前一倾,对上她充满怒气的眸子。
“嘴上有东西。”
闻言,萧和春一怔,忙不迭抬手。
虽还恼着,但又怕被人瞧见,冷冰冰的声音从唇里漫出:“哪里?”
“方才已经被我擦掉了。”
抬起的手愣在半空,随即落在祝珩前胸。
一阵毫不留情的剧痛,祝珩不恼反笑。
行凶者瞧着面前的人,觉得自己头顶的火都要冒出来了。
“喜欢被打啊?”她转身看向另一边,毫无感情地揶揄他一句。
岂料祝珩垂眸看一眼自己被打的地方,点点头,郑重其事道:“若是你,那我便是喜欢的。”
说完,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回答。
瞧着萧和春不再呛他两句,祝珩浓密的睫毛下的眸子里藏不住的笑意。
见他不再反驳,萧和春偷瞄一眼,只见那人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她扭过头,一只手托着腮,静静看着不远处抚琴的女子。
一曲毕,女子缓缓抬手,随即抬头,正好对上萧和春的目光,随即便送来一个温柔的笑。
如同夏日池塘边吹起柳枝的风,舒缓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小姐。
一颦一笑如春风拂面。
不似自己,睁眼想着吃,闭眼想着白日里没看完的话本子。
看来,等成婚后,也要寻个师父来学一门技艺了,总比两手空空,什么都不懂的好。
想到这里,萧和春忘记了方才自己在心中说要冷落祝珩半个时辰的想法。
“那边抚琴的小姐是谁啊?”
话音刚落,萧和春就感觉自己身边的温度忽地升高不少。
扭头看去,两人的肩膀已经挨在一起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旁边的人的肩膀上。
“别挨我这么近。”
“我那边看不清。”
既然如此,“哦,那你现在看清了吗?是谁啊?”萧和春又往旁边挪了挪,想让祝珩看得更清楚些。
祝珩收回视线,语气里毫无感情:“不认识。”
也对。
萧和春只思索片刻,便说服了自己。也对,他和自己一样,刚回京不久。
“好吧。”她的语调淡淡的,仿佛有些失落。
盯着她发髻上的桃花片刻,祝珩轻声道:“是谁,找李璟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你为何非要知道她是谁。”
一个抚琴的女子,许是李璟请来的艺妓。
见他语气中带着不解,萧和春撑着下巴答非所问:“你觉得我适合弹琴吗?”说着,她把两只手放在面前,手心手背都盯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