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位分别是礼部侍郎的次子、工部郎中的嫡长子和一位皇商的女婿。”连琰缓缓说道,“他们都是近一个月内的婚期。”
时雨青接过那张纸,目光在名字上扫过:“婚期?”
“对。”时似霰点头,“而且死状和陈昭一模一样,面容安详,身上无明显外伤。”
烛火跳动,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陈昭也是本月初十的婚期。”
“所以本殿才来找你。”时似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死的都是新郎,已经不是陈家一家的事了。”
“那是不是和连夏无关了?”
连琰:“…………”
时似霰:“???”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时似霰气笑了,舌尖抵了抵腮帮:“这就是你的结论?”
察觉到气氛不对,时雨青干笑两声,捏着那张纸,脑子飞快地转着。
陈昭死了,京城又死了三个新郎,死状相同,时间相近。
“还有什么线索?”
连琰从袖中又取出一件东西,一块叠得方正的帕子,打开来,里面包着一小截枯黄的藤蔓。
那藤蔓手指粗细,颜色发黑,看不出什么特别。
“这是在死者的衣领里发现的。”连琰说,“仵作验尸的时候没注意,是他家里人在整理遗物时找到的。我让人拿了过来。”
时雨青接过那截藤蔓,凑近了些看,轻轻一碰就有碎末撒落。不知为何,但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东西。
不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时雨青干脆将那截藤蔓包好,收进袖中。
“三哥,琰哥,”时雨青抬头,“这几个人死之前,有没有去过同一个地方?或者参加过同一场宴席?有没有什么交集?”
连琰想了想,摇摇头:“目前没发现。陈昭是世家公子,礼部侍郎的次子是文官子弟,工部郎中的嫡长子在军中挂职,那个皇商的女婿更是不搭边。他们分属不同的圈子,平时应该没有往来。”
“但是他们都是新郎,都在筹备婚礼。”
“你的意思是……”时似霰坐直了身子。
“有人在针对新郎。”时雨青站起身,在厅里来回踱了几步,故作深沉道,“或者说,有人在利用婚礼做些什么。陈昭的婚期是本月初十,他没撑到那天就死了。另外三个也是最近的婚期。”
“不过还有一点。”连琰补充道,“陈昭是未婚,另外几位可都是成婚了。”
时雨青停下脚步:“那正好,我需要这几个人的婚礼细节,在哪里办的,请了哪些人,有没有请同一个戏班子、同一个厨子、同一个道士和尚之类的。”
时似霰挑眉:“你这是要把京城的婚礼全都翻一遍?”
“一个月时间,”时雨青说,“不翻一遍,等着给你殉情吗?”
时似霰被噎了一下,啧了一声,倒也没反驳。
连琰颔首:“我明日去查。”
“还有那个沈姑娘,”时雨青嘱咐道,“陈昭的未婚妻。她应该知道一些陈昭生前的事,比如陈昭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连琰的目光在时雨青脸上停了一瞬,垂下眼:“知道了。”
事情交代完,时似霰和连琰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时似霰忽然回过头,看了连夏一眼。
“连夏,”他说,“你家殿下为了你,连皇后的话都不听了。你要是敢让他出事,本殿第一个饶不了你。”
连夏微微躬身。
等两人的脚步声远了,前厅里只剩下时雨青和连夏两个人。
时雨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四肢摊开。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他闭着眼睛哼哼,“今天怎么这么长啊,感觉像过了好几天。”
连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殿下今日的药喝过了,晚膳还没怎么吃。要不要让厨房做碗面?”
时雨青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烛光落在连夏的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桃花眼里映着跳动的火苗。
“连夏。”时雨青忽然开口。
“在。”
“你今天听到母后说的话了,对吗?”
连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听到了。”
“那你怎么想?”
“臣不值得殿下如此。”
时雨青从椅子上弹坐起来,一把揪住连夏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连夏眸底藏着一圈浅淡的水光。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时雨青愣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每次都理直气壮,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说要保你,就一定会保你。你听明白了没有?”
连夏满眼眷念地望着他,他的皮肤很白,被衣领勒的泛红,却只是抬手,轻轻覆在时雨青手上。
“听明白了。”
时雨青这才松开手,重新瘫回椅子上,咕哝道:“明白了就好。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
连夏凑近了些,脸埋在时雨青脖颈处,有些急切:“殿下别不理我,罚我抄书也好禁足思过也好,就是别不理我。”
温热的气流全撒在时雨青脸上,混着淡淡的花香。他偏开头:“饿了。”
连夏弯了弯嘴角,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臣的殿下,我也会保您。不管用什么方式。”
时雨青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热,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001。”
【在的,宿主。】
“我是不是不太对劲?”
【请具体描述。】
“就是……”时雨青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好的。需要提醒宿主,距离连家灭门还有一个月。宿主当前身体状况评级为:差。建议减少不必要的情感波动,专注于主线任务。】
时雨青“嗯”了声,浑身又开始发冷,他把手攥成拳头塞进袖子里,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