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凡的一番解释过后,天誓很慷慨地赐给博蒂一些金子,这些钱足够让她富足的过上好些年。
博蒂感激地一谢再谢,思凡也被天誓的大手笔震惊了一会,而天誓若有所思地看过来,微笑着说:“想来贵客在尘世修行多有不便,父王和我都为您准备了修行所需的一应准备,请您一定不要推辞。”
思凡没想到居然还有她的份,但出门在外身上没钱可不行,既然天誓愿意给,她不如顺手推舟收下,这样之后她想要离开象城的时候也比较自由。
至于为什么要离开象城......
思凡暂时还不打算去想这个问题。
尽管对象城的财富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在一排排侍从将金银珠宝提上来的时候,思凡那颗凡心还是抑制不住地跳动了起来。
这,这也太多了!
天呐!一朝暴富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天誓原本以为佩戴灵鱼耳饰的偈语者用欣赏与喜爱的目光看着那些金银珠宝是极为满意的意思,但很快他就见偈语者只随意地走到堆成小山的金币边,捡起最上端的那一枚放在手心,抬眸笑着看向他。
“请您将这些收回吧,天誓王子,您的慷慨令人敬仰,但我愿意为您和国王陛下送上偈语并非我有所图谋,而全因我不忍见未来众生受苦,一枚金币已是我能索取的最佳礼物,感谢您的慷慨,它可以让我接下来的旅途更加顺遂。”
思凡说。
天誓微微睁大了眼睛,当他意识到面前面容柔和但坚定的偈语者真的拒绝了他送出的财宝之后,心中涌动的感念微微动摇了他的心神,
“尊敬的贵客,志向坚定的苦修者,悲悯慈怀的偈语者,请您告诉我,如果您拒绝了我为您供奉的珍宝,那么我还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呢?您想要离开象城?不,不,您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呢?留在这,让我和父王供奉您为国师,这样并不会阻碍您在尘世的修行,还可以让我们报答您的恩惠——”
“慷慨的天誓王子,我是云游四海的修行者,早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已经对着那罗延天立下我的愿誓,我要做下一番伟业,矫正世间的法度,倘若我困于象城,我该如何完成我的宏愿?”
“象城的国王会成为您铸造伟业的最佳人选!”
颇为激动的声音从思凡的身后传来,将她和天誓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是福身王。
思凡的神色十分疑惑,“您刚刚在说什么?”
似乎是匆忙赶来的缘故,福身王身上的衣袍有些凌乱,这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但福身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能够为他们带来偈语的修行者要离开象城,这怎么行?!
他快不走到思凡面前,诚恳地摊开手,目光中流露出恳切之色,“尊敬的婆罗门之女,我愿用象城国王的王座立下誓言,只要您在象城一天,象城的国王就必定对您恭敬有加,奉您为象城国师,永世供奉!”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条件已经足够让面前这位云游者心动,哪知对方也仅仅只是淡然一笑,白如瓷器般神性与慈悯共存的面庞上看不出半点对财富与地位的贪婪。
但反倒是这样的态度,更加让福身王坚定了自己要留下这位修行者的决心。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偈语者,也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出偈语而不会遭到天谴。
在这拥有满天神佛的世界里,福身王本身就身具神明的血脉,他的妻子和儿子一位是恒河女神,一位是半神,因此他更加明白一位天佑者的珍贵。
天誓的誓言已然落下,便无可转圜的余地,他已然知晓自己的儿子都会死去的偈语,但既然天佑者选择来到象城,将那可悲的未来告知于他们,是否就说明他们尚且还未被天神所抛弃,还有扭转命运的可能?
未来的象城国王已不会是天誓,但如果有这位天佑者和天誓的共同辅佐,她至少能够保象城百年的安宁和富足,未来的象城国王必定能够延续象城的荣光。
福身王已经因为自己的私欲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现在就是他将功补过的时刻了。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将这位来历不凡的偈语者留在象城!
“慷慨的福身王啊,我于尘世修行日久,已经经历过太多的富贵与显赫,金钱与权力不过是我眼底的一缕尘风,它无法令我的修行有所进益,也无法铸就我的伟业,您的条件无法令我留在这里,为何要固执地想要将我留下呢?”偈语者说。
“可敬的偈语者,我敬佩您虔诚的灵魂,但也请让我知晓您想要铸就怎样的伟业?如果可以,作为国王的我,愿意帮助您达成这一夙愿。”福身王激动地双手合十,脑袋也不自觉地摇晃着,他额前的昂贵宝石也跟着一起晃动,在明亮的光线下闪耀着光芒。
思凡差点被这样富贵的光晕闪瞎了眼睛,但她还是端住了脸上的神情,继续扮演一个目下无尘的清高神棍。
“诚如您所言。”她的声音轻柔了些许,“我所想铸就的伟业,是矫正这世间的法度。”
一旁默默伫立的天誓眸光微动,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