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8月，费里德曼带领他的情报技术组织破译了日本外交密码，这项行动被称为“魔术”。自此，美国对日本的领导人的想法了如指掌。

1940年9月27日，德意日三国签署盟约，确定了轴心国同盟的关系。这一盟约，也被一些人认为是对美国的警示——要么继续保持中立，要么腹背受敌。美国靠卖军火坐收渔翁之利的美梦彻底破碎，若轴心国进一步壮大，美国独善其身是绝不可能的。

从德国回来后，我不再执行间谍任务，毕竟可信度降低，转而将重心放在情报研究分析上，分析德国报纸、以及截获的电报之类。美国情报系统尚处于一个松散的小作坊阶段，由各个军队自行组织任命。

海蒂不会好奇我的工作，只有在我觉得困顿向她发问时，她才会惜字如金地说一下她的角度的看法——她努力地平衡政治避难者与叛国投诚者的临界点。

“对于这盟约你怎么看？”

“早就名副其实的事，不过落在纸上了罢了。”

见我还认真地看着她，海蒂将话说了下去：“未雨绸缪总没错的。”

依旧是点到即止，但这表态足够了。

……

秋天，是我认为华盛顿最好看的一个季节。在不经意的一个转角，便可发现一棵或几颗红黄色的枫树静静立在那儿，落叶铺满了地面，很是好看。

这日，海蒂下课的时候同我下班时间差不多，我邀请她之后一同前往附近的公园，在林间漫步。

同海蒂相处一年半有余，一想到过会儿要见她内心还是十分雀跃。早早收尾了手上的工作，小跑去三个街区外她上课的基地等她。

一进基地便是一片大草坪，几个学生正趴在草坪上看书、打闹。我远远地就看见草坪另一端的树荫下，在和学生谈话的海蒂。

海蒂今天穿了黑色方领连衣裙，为了稍显正式，外面披了件白色西装；头发自然地披散，她可不喜欢现下流行的胜利卷发型，就连烫发也不曾有过兴趣。她正微微低头侧耳听着学生的言论，姿态柔和优美。不知那看起来傻乎乎的结实小伙同海蒂说了什么，海蒂笑了声，抬头答复他。

——我嗅到了青春荷尔蒙暗涌的气息。

这可不行，三步并作两步走向他们。

还不及加入他们，我听到那学生对海蒂说：“下周见，海蒂你真的酷毙了！”他笑着挥手离开。

我啧了声，海蒂转身看向我，一笑。

她心情不错——更加气人了。她的笑现在可糊弄不过去我。

“现在还有人不知道我成功用美男计将帝国的间谍之花拐跑的事迹么？” 我给那学生的背影一眼刀子，视线落回海蒂身上，将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抬起，放着指间摩挲，“嗯，项链的确低调了点，不够宣誓主权。”

海蒂哼笑了声，拍开了我的手：“我饿了，想吃冰激凌，海盐太妃味的。”

边说她边把我甩在了身后，朝大门走去。

我追上她：“别回避问题。”

“来个两勺好了，还要薰衣草味的。”

“不要薰衣草，一股香精味。不对，你还没回答我问题，那学生知不知道你是我带回来的啊……”

草坪上，我不时加快几步，跟在S形向前走的海蒂身后。她向后伸出手臂，勾住我的脖子，将我拽近到身边，揉了揉我的头发。

她身手还是不错的，没有退化。

……

十月末，海蒂生日。

她虽不怎么在乎这日子，我觉得仪式感还是有必要的，便邀请她在一家法国餐厅共进晚餐。她并没有拒绝。

出门前，海蒂选了条素白色裙装，配上黑色腰带。美国时下流行的礼服比德国的日常了许多，不过不失典雅与俏皮。

“这回白色是穿给你看的。”一丝笑意含在她的眼中，有些妩媚。

我来到她身后，她今天用了香水，还停留在前中调冷冽的雪松味。这支香水后调会转暖、变得柔和，是淡淡奶香味——跟她人一样。

“我来帮你戴项链。”

将被压在项链下的头发抽出，手指穿梭过她的发丝，十分柔顺。扣上扣子。

海蒂侧过头来，左手勾住我的下巴，抬头，轻轻落上一吻。

套上外衣，出门。

餐厅里昏暗的光线，令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柔和。海蒂淡金色的长发，被烛光染上了橘色，她将头发随意甩到左肩，低头看菜单，下意识地用手指捏起一撮发梢在手中打转，她不是很有耐心细读菜单。

“他们蚌做的不错，奶油汤底不会太厚重，味道层次丰富，很鲜。”我提议道。

海蒂果断放下菜单：“那就它了。”

我一笑：“甜品要哪个？”

完美的法餐该由一道甜品来收尾。

“蒙布朗。”

“我也想吃这个。不如你点舒芙蕾吧。”

海蒂稍一思索，接受了我的建议。

这顿饭吃的我有些不安，如交卷后的学生偷偷观察批改的老师一般，不停地留心着对面海蒂神色，且不能令她发现。好在，她整体还算满意。

服务员将最后的甜品呈上，舒芙蕾松软的糕体蓬起，伴着浓郁的奶香，令人跃跃欲试。

海蒂轻轻将勺子捣进外皮，舒芙蕾一点点向下塌陷，她将勺子送入口中尝了一口，“嗯，还不错，你试试？”

我摇了摇头。

“那干嘛提议点两份不一样的。”海蒂不解。

“为了你能得到双倍快乐。”我将面前的蒙布朗推向海蒂。

海蒂不疑有他，直接用叉子挖去了蛋糕一角，品尝起来，“你说的没错，各有千秋。”

看来甜品很是令她满意，我放下心来。

对面的海蒂，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盘中的甜品

——that’s it！

我事先安排餐厅在她的甜品中放了一枚戒指，作为求婚的惊喜，看来她终于发现了。

她用手中的勺子拨弄了一下戒指，先是皱眉又悠悠挑起右边的眉毛，将戒指盛出来，看向我：“你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

不知是摇曳的烛光还是她眸中的水光，含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我，似一潭酒，令人微醺。

“你就说接不接受吧。”我厚脸皮道。